佐维靠着墙，太刀横放在膝上，刀身上那道被陆天屈指弹过的印痕还在嗡嗡作响。

他的手指仍然微微发抖，依旧没有从刚才战斗的震撼之中，清醒过来。

而此刻，陆天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仿佛刚才那三招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回大堂中央，水晶吊灯的光芒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冷白的光晕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蒋天生身上。

“蒋先生。”陆天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死寂的大堂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人用铁锤敲在绷紧的鼓面上，“现在，还要讲数吗？”

听到这话，蒋天生的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的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唐装领口的洪门徽章依然别得端正，但那张老练沉稳的脸此刻像是被人从里面抽掉了一根支柱——眼角在跳，嘴角在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在水晶吊灯下亮晶晶的。

他看了看瘫倒一地的洪兴高手们，又看了看洪门三煞，接着看向佐维！

佐维一个人就打穿了洪兴全部高手的男人，而陆天这个人，更是三招打败了佐维的怪物。

讲数？

开什么玩笑！

蒋天生心中浮现浓浓的苦涩，缓慢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这位洪兴社的总扛把子，洪门在港岛的正式代表，二十年来在港岛江湖上说一不二的人，此刻像一只被抽空了气的皮球，陷在太师椅里，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

“算了。

洪兴……认栽。”

“识时务。”陆天微微一笑，只是这还没完：“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

！

！

蒋天生的脸瞬间变了。

一股无名怒火，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他猛地抬起头，额角的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陆天，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

“陆天！

你打伤陈浩南三十多人，废了他四肢，我洪兴还没跟你算这笔账！

今晚我自己认栽，把场地让给你，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还给我提条件？”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攥得关节咔咔响，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起来，唐装下摆随着动作猛然拂动，

“你是不是觉得洪兴好欺负？

你是不是觉得洪门没人了？”

“不好欺负。”陆天的语气依然很随意，像是随口回答了一个不太重要的问题，“所以更要提。”

蒋天生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然后他强压住怒火，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那张老脸上翻涌着各种情绪——愤怒、羞辱、不甘、还有一丝他不想承认但确实存在的恐惧。

他盯着陆天，声音阴沉得像乌云压顶：“说。”

“第一。”陆天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静，像是在谈一笔普普通通的生意，“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大头仔。

你派人去，把他们的头提来见我。”

蒋天生的瞳孔缩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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