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欢走出别墅大门，四个人没有说话。

他们在路口分开，各走一边。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四十分钟后，叶子欢出现在东河大酒店的门口。

他走进大堂，走进电梯，电梯停在四楼。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三分钟后，在确定房门外面没有跟踪，四楼的窗户打开了。

一道身影如同狸猫一般窜出，抓住旁边的通水管道，然后整个人滑了下去，最后落在酒店后面的小巷里。

他摘下帽子，脱下夹克，从包里拿出一件灰色的外套换上，换了一条路线，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其他三家酒店也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四个人，四家酒店，四个方向，全部从窗户离开。

城乡结合部，陈家村。

凌晨三点，整个村子都在沉睡。

没有路灯，没有监控，偶尔有一两声狗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叶子欢从一条窄巷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阿光、阿智和阿七。

四个人在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前停下来，门没锁，推门进去。

一楼堆着杂物，落满灰尘。

他们上了二楼，里面有一间收拾过的房间，几张行军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几个对讲机和一张青龙市的地图。

阿智把地图铺在桌上，用手指在闸北区的位置点了一下。

“幸福里小区，陆天白天在这里。

采沙场在东河区，他晚上有时候也会去。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他的活动轨迹比较规律，早上件，装在公文包里，律师连夜赶出来的，字迹工整，章盖齐全。

赵万年推开车门下了车，腿有些软，扶住车门才站稳，抬头看着面前这片灰扑扑的厂区。

采沙船停在河面上，砂石堆成小山，几辆泥头车整齐地停在车棚里。

二虎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两米高的身子像一座铁塔，把晨光都挡住了大半。

他走到赵万年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块石头。

“天哥等你呢。”声音瓮声瓮气，像闷雷从远处滚过来。

赵万年咽了口唾沫，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楼。

办公室的门开着。

陆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杯茶，茶水还冒着热气，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开来。

黑西装，白衬衫，板寸头，表情平静得像刚睡醒。

小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腿上缠着绷带，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

赵万年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小刀腿上的绷带，看到陆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角落里——赵子豪和赵子龙跪在那里，一夜没有合眼，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脸色灰白，浑身是血，像两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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