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三棱透甲锥,箭头又尖又长,专门破甲的。
箭从冉文俦的左胸贯入,箭尖从后背穿出来,钉在马鞍上。
他身体猛地一震,大刀脱手,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冉文才扑过来抱住他,看见那支箭贯穿胸口,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就知道完了。
“哥!
哥!”
冉文才嚎啕大哭,拼命用手去捂伤口,但血从他的指缝间不停地流出来,怎么也捂不住。
冉文俦挣扎着想站起来,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甚至还想往前跑。
他撑着冉文才的肩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中了几枪。
这一次不是流箭,是追上来的清军排枪打的。
铅弹打在他的背上、腿上,他的身体被打得像筛子一样,终于再也站不住了,直挺挺地倒在了山道的碎石路上。
雨又下起来了。
雨滴落在他的脸上,混着血水流进了山道的泥泞里。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只吐出几口血沫,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冉文俦战死的消息传开,义军将士无不悲愤。
徐亮基在阵前收拢残部,清点人数,突围出来的不到三百人,个个带伤,粮食也吃光了,连冉文俦的尸体都没来得及抢回来。
冉文才跪在雨地里哭得死去活来,被徐亮基一巴掌打在脸上:“哭什么哭!
你哥死了,他拼了命把你送出来,是让你给他报仇的,不是让你在这儿哭的!”
冉文才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浑身是血,像一尊修罗。
冉文俦的侄子冉天元当时才十九岁,跟着冉文才的偏师在南江一带活动,没有参加麻坝寨的突围。
听到叔父战死的消息,这个平时寡言少语的年轻人一夜之间像变了一个人。
冉天元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
他个子高大,虎背熊腰,从小跟着叔父习武读书,练得一身好本事。
叔父生前常说,天元是块打仗的料,将来比他强。
冉天元哭着哭着,忽然站起来,擦干眼泪,转身面对众人。
“叔父死了。
仇,不能不报。
旗,不能倒。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谁愿意跟着我干的,留下;不愿意的,拿些银子,散了吧。”
没有一个人走。
冉天元被推举为元帅,继续高举义旗。
徐亮基被推举为军师,对他言听计从。
冉天元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队伍。
他把五六千人按地域编成营,每营设营官、哨官、队长,层层节制,赏罚分明。
他又派人四处联络四川各地白莲教余部,约定同时举事,遥相呼应。
短短一个多月,他的队伍就扩充到了两万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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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德林再入四川(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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