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俘虏抬起头:“我们……我们是大清的人,是四川来的。”
阿达曼微微偏头:“四川?
那不是在华夏很远的南边吗?”
那人答:“德林大人让我们来的,德林大人……”
阿达曼眯起眼睛:“你们领头的是谁?”俘虏说:“冉天元,还有徐亮基。
他们是……是跟着德林大人的人。”
阿达曼追问:“他们是正规军?”
俘虏苦笑了一下:“ 我们很多人以前都是种地的,才练了没多久。”
阿达曼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慢慢地、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很浅,只在眼角和嘴角的纹路里透出一丝弧度。
他摆了摆手,让人把俘虏带下去,一个人在帐内站了片刻。
他还担心过什么?
民兵,一群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兵而已。
人数再多,不过是一群扛着农具的农夫。
他在西伯利亚见过太多这样的“军队”,某地的人不甘心被征服,匆匆组织起队伍,试图抵抗哥萨克的马蹄,可真正打起来之后往往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农民就是农民,放下锄头也变不成士兵。
而他的骑兵,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每一个都经历过数十场战斗,刀口舔血,马踏连营。
副官掀帘进来:“首领,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阿达曼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军刀,系在腰间,动作从容而自然:“告诉他们,昨天我们退了一步,不是因为我们怕了,是因为我们还没看清对手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看清了,一群拿着农具的百姓聚在一起,想挡住亚哥萨克骑兵的路。
今天,就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他走出帐篷,翻身上马,望着南方那片已经彻底亮起来的天空。
“出发。”
马蹄踏过晨露未干的草地,汇成一片低沉、密集、越来越响的轰鸣,像远方滚来的雷声,向南方那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的土地压了过去。
战斗在第二天天刚亮就全面展开了。
阿达曼没有给冉天元太多喘息的时间,天边才泛起第一缕灰白色的光,地平线上就重新出现了那条灰黄色的线,以均匀的速度向南推进。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一面巨大的鼓在旷野上被缓慢而沉重地敲响。
冉天元站在临时搭建的阵地上,手里攥着一把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他身后是两万多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坡地,但那些面孔大多年轻、紧张,带着一种尚未完全适应战争的表情。
徐亮基站在他身边,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连夜赶制了一批长杆,专门对付骑兵的武器,顶端削尖,底部埋进土里,形成一道稀疏的拒马阵。
阵地前沿还埋伏了几百个滚地刀手,专门砍马腿,可这些准备时间太仓促了。
骑兵冲入阵地的时候,像潮水冲进一片低矮的芦苇丛。
最前排的骑兵被长杆阵阻了一下,十几匹马被刺中,惨叫着摔倒,骑手滚落在地。
可后续的骑兵立刻改变了路线,有人纵马跃过长杆,有人从两翼绕过,像水流绕过石块一样自然流畅。
那些埋在地上的长杆被踩断了,被拔出来了,被马匹撞歪了,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地上,根本没有形成有效的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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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庙街阻击战(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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