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他说的是啥,先押下去再说”,李长庚摆手。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跟这个长毛鬼子瞎掰扯什么,而是要清点下这次海战的战利品。
岸边的红衣大炮硝烟还未散尽,飘过来呛人的气味。
远处,“蜈蚣船”上传来水兵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声,随即又被军官喝止。
海雾正在散去,露出傍晚血橙色的天光,将满目疮痍的海面照得异常凄艳。
他望着那片狼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眼前这个败军之将听:
“彼得罗先生,这片海,雾很大。
公平不公平,得看谁看得清雾底下藏着什么。”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俘虏,迈步朝港务司的楼里走去。
身后,张勇正指挥人手去接收降舰、打捞落水者,脚步声和命令声又忙碌起来。
而李长庚的背影,拖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很长,很静,像库页岛上另一块沉默的礁石。
俄国,圣彼得堡的冬夜漫长而寒冷,涅瓦河上的冰层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城郊一座公爵府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照亮了长桌上银盘里堆叠的鱼子酱、烤鹅和焗牡蛎,一排排葡萄酒瓶在烛光中泛着幽暗的深红色。
穿着笔挺制服的仆人们往来穿梭,轻手轻脚地添酒换盘,然而满座宾客却几乎没有人动刀叉。
瓦西里坐在长桌中段,手指反复转动着一只半满的酒杯,面色泛红,目光却有些飘忽不定。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去:“汉斯,你听说了吗?
新皇最近召见了近卫军团长两次,关起门来谈了很长时间,连侍从都被赶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他会不会……对我们动手?”。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因为上任沙皇正是他们这些贵族出手刺杀身亡的。
汉斯端起酒杯,做为老牌贵族里的领头人物,为了安抚这些贵族的情绪,他必须表现的很镇定。
他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桌边那些同样面色紧绷的面孔,才缓缓开口:“瓦西里,你太紧张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落在水面,让周围那些窃窃私语渐渐安静下来。
汉斯继续说道:“新皇就算心里有再多不满,他也不敢动我们。
他拿什么治国?
谁来替他管理田产?
谁来替他征收税赋?
谁来替他维持军队?
靠他身边那几个年轻顾问吗?
他们连一块面包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
他拿起一块面包,举在灯下,像是在展示一件展品:“我们手里捏着的,是这个国家的命脉。
没有我们,他的国库撑不过三个月。
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他做不了什么。”
瓦西里果然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其他人也渐渐放松了绷紧的肩膀,开始有人低声交谈,偶尔传来一两声刻意压低的轻笑,僵持的气氛一点一点化开了。
汉斯也端起酒杯,正要再说些什么,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一阵裹着雪气的寒风灌了进来。
一个穿着深蓝色军装、身上还挂着霜雪的侍卫官大步穿过宴会厅,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回响,在满座贵族的目光中径直走到汉斯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急促的气息:“公爵阁下,紧急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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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新沙皇亚历山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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