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应该有人家。”他抬手朝炊烟的方向指了指。

白暮雪顺着望去，脸上顿时一喜，拍了拍怀中的凤血剑道：“总算不用再睡稻草堆了，上次在那破庙里睡了一夜，我后背到现在还硌得慌。”

两人加快脚步，约莫一刻钟后，一座依山而建的小村庄渐渐映入眼帘。

村口竖着一块已经有些风化的青石，石碑上刻着三个斑驳古字。

黑石村。

字迹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来，石碑旁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显然很久没有人打理过。

走进村子，白暮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

安静，太安静了。

此刻虽已近黄昏，却还没有完全入夜，按理说正是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时候，烟囱里应该飘满炊烟，院子里应该有妇人洗衣淘米，村道上应该有孩童追逐嬉闹。

可整个村子却听不见几声犬吠，没有孩童的笑声，也没有妇人洗衣的棒槌声，甚至连鸡鸭都看不到几只。

只有几扇半掩的院门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像是整座村子都失去了生气，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白暮雪不自觉地往陆玄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这个村子……有点古怪，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陆玄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村子，院门紧闭，窗户上糊着的窗纸大多已经泛黄破损，有几户人家门口的对联被雨水冲得褪了色也没人更换。

一切都看起来非常陈旧，但又不像是废弃的荒村，因为地面还算干净，院子里也晾着几件衣裳。

这里没有察觉到有鬼气，也没有妖气，更没有尸气。

可越是如此，他反而越觉得不正常，因为一处没有妖邪却死气沉沉的地方，往往比有妖邪盘踞的地方更让人不安。

就在这时，前方一户院门缓缓打开，一名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端着木盆走了出来，她刚准备去井边打水，抬头便看见站在村口的陆玄二人。

下一刻，她脸色骤然一变，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手中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连连后退，砰的一声将院门重重关上，关门的声音在寂静的村道上格外清晰。

白暮雪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陆玄，满脸不解：“她……为什么这么怕我们？

我们又不是妖怪。”

“难道这个村子排外？”

陆玄目光微沉，低声道：“我也不清楚，继续走吧，看看能不能找个人问问情况。”

两人缓缓朝村子里面走去。

一路上，不少村民透过门缝偷偷打量着他们。

白暮雪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有惊疑、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一个老汉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两人走来，烟杆差点从嘴里掉下来，赶紧起身拉着院子里的孙子进了屋，反手便将门关上。

几个在井边洗菜的妇人远远看见他们，便端起盆子快步走开，连井边的水桶都顾不上拿。

这种目光陆玄并不难理解，像是怕因为他们的到来会引来什么东西似的。

本来两人准备在这地方借宿的，可见到这个村子的村民如此奇怪，也不好前去打扰。

当他们走到村口大槐树下时，一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缓缓站起身。

他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陆玄二人许久，见二人非常年轻，但都身穿道袍，目光里有审视有犹豫，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了过来。

“两位道长，是来借宿的吧？

我是黑石村的村长，若是不嫌弃，今晚便住老头子家里吧。”老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许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白暮雪面色一喜，连忙感谢道：“多谢老人家，我们正愁没地方落脚呢，打扰您了。”

老人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转身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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