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厌用刀把靳江寒身上的绳子割开了，割开前扇了他两巴掌：“靳江寒你记住了，你我之间只有恨，你若是不把分裂体杀了，我不介意回来再捅你一刀。”

靳江寒点头，喉咙里咽了咽，手指没去摸脸上的巴掌印。

池厌打他，靳江寒从不还手，昨天到今天，每一掌他都受着了。

靳江寒想，厌厌刚刚失去母亲，痛在所难免，作为他的爱人，他要给厌厌时间发泄，无条件包容他的所有情绪。

池厌踹了他一脚，让他滚。

靳江寒挨了他这一脚，他点点头，走出房间，听到身后池厌落锁的声音。

靳江寒到楼下仓储室随便取了一把长刀，找了把新的，刚出鞘的。

之前每次分裂体分裂出来后他都用长刀杀他们，这种刀杀人能一击毙命。

那些分裂体从他身体里剥离出最极端的性格——暴戾、对池厌的强占有欲、强x瘾，成为单独的个体。

为了不让厌厌受到伤害，他需要每次在分裂体分裂出的第二日便杀了他们。

或许药物控制有效，这次意外死亡后似乎只分裂出一只，还在他可掌控的范围之内。

等安顿好厌厌、安葬好母亲之后，他再去做最后的整合人格治疗，到时候，就不必再担心分裂体做伤害厌厌的事情了。

靳江寒下楼时看见桌上面放着一张字条，字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丑陋的字，拼凑起来不太像字。

这不奇怪，因为分裂体不会保留他的智商，大多不怎么识字。

那张纸条句子里有错字，语序也错乱，靳江寒读了半久才读懂。

分裂体说，临死前有话要讲给他。

靳江寒觉得奇怪，他和分裂体之间几乎没什么话，无非冷漠点头摇头或者默不作声，然后杀了他们。

分裂体大多恨他，恨取代不了他，更恨无法独占池厌。

可是分裂体对厌厌的占有欲，不叫爱。

靳江寒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他把纸条撕碎丢进垃圾桶，手提着刀就往后花园去了。

深冬的夜晚起了朦朦胧胧的雾，伸手瞧不见五指，后花园的保镖和保姆被他请退下去了，他走到那座假山，没看到分裂体。

他打开手电筒照开雾霾，左右没瞧见人影，倒是瞧见东边园圃土壤上杂乱地堆了一些硬土碎沙，那些碎沙像是没铲干净，旁边还斜靠着一个沾沙土的铁铲。

靳江寒蹲下去，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土，这些土摸起来质地硬，是刚挖出来不久的。

刚刚他瞧见裴淮安在这里，应该是在铲土，铲的时候似乎很急。

裴淮安铲土做什么？

裴淮安跑了，靳江寒问不了裴淮安，只能拿起铲子，在周围园圃上都试着压了压，压到一侧深色土壤时，他突然蹙起眉。

有一大块土壤比平面高出一些，上方的土有翻新过，不像正常风吹日晒浇过水的土壤。

他用铲子把土挖出来，挖了大概三十公分时，底下质地突然变得很硬，硬土的质感，铲子根本铲不开。

他把鞋面踩在铲子上，施力往下压，铲子受阻力，“铛”的一声撬开了，土也因此散了些，露出坑里没有血色，惨白的脸。

分裂体的尸体，尸体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着。

靳江寒眉心紧蹙，眼前突然一阵眩晕，疼痛来的出乎意料，他几乎站不住脚。

他咬着牙在一旁坐下来，胸口的沉闷反而愈演愈烈，像五指山压顶，压的他喘不上气，他咬破舌尖，吞下满口血腥也无法保持清醒。

直到他恍惚间意识到，是分裂体在争夺他的身体掌控权，就像第一次厌厌杀了他一样。

来不及多想，呼吸像是被无形的五指攥紧，视野猛然间被一片幽深的黑色遮掩，他摇着头眨眼，却什么也看不到。

靳江寒意识昏过去了，身子栽到地面时，他没感知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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