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山庄园的主卧里,晨光还没完全透进来,暖黄的灯尚亮着半盏,裹在轻纱后头,洒在地毯上一片温吞的光。
一夜通宵后的倦意还挂在每个人眉眼间。
苏曼琪蜷在沙发角落,半阖着眼补觉;余冰抱着靠枕靠在扶手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温知瑜坐姿端正,却也难掩眼底那层淡淡的疲惫。
满屋子都是刚醒未醒的慵懒松弛,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呼呼声。
许知夏靠在落地窗边,指尖拢了拢耳畔散落的碎发,拿起搁在窗台上的手机。
屏幕还没亮。
铃声炸响。
急促、刺耳、不留余地。
那声音在安静的主卧里格外突兀,像一把钝刀横切进晨色里。
许知夏指尖顿住,心口没来由地往下坠了一截。
她按下接听键,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问候,没有铺垫,只有她哥许嘉明剧烈发抖的哭腔,断断续续,字字带血。
“知夏……妈不行了……”
“今天一早送去县医院,ct做完……医生说高度怀疑恶性病变,要切片活检……”
“爸在旁边吓傻了,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他不敢签字,我也不敢……”
“家里没人能做这个主……你赶紧回来!
你快点回来!”
许嘉明的声音越说越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嚎出来的。
许知夏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大脑里所有运转着的东西在这一秒全部停摆。
恶性病变。
切片活检。
不敢签字。
这些字从听筒里灌进来,一个接一个,像冰锥扎进太阳穴。
许母身体不好,她知道。
胸腹隐痛反反复复,拖了好几年,县里几家医院来回跑,查不出根由,只开些止痛药将就着吃。
家里人都说是积劳成疾的老毛病,不碍事。
她自己也这么信了。
可现在医生说的是恶性。
恶性。
许知夏脸上的血色一瞬退得精光。
从额头到嘴唇,白得透明,白得像纸。
浑身的温度骤降,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抖。
不是微微的颤,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根本压不住的剧烈震颤。
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
泪水涌上来,堵在眼眶边缘,摇摇欲坠。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声。
“知夏?
知夏你听到没有?
!”听筒里许嘉明还在喊。
手机从她指间滑脱。
啪嗒。
摔在地毯上,屏幕朝上,微光闪动。
许嘉明的声音还在里面回响,变成了遥远又刺耳的噪音。
苏曼琪一下弹起来,脸上的困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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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等我回来(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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