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沈昭便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从被窝里震了起来。
二哥!
二哥快起来!
出大事了!
沈芸脆生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
沈昭把头埋进被子里,闷声回了一句:又是你!
天塌了也别叫我,让我再睡会儿。
天没塌,但是下雪了!
下雪有何稀奇的?
沈昭翻了个身,懒得理她。
十月的雪,稀奇不稀奇?
沈昭猛地掀开被子。
十月的雪?
他赤着脚冲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一股寒气裹着细碎的雪珠子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却也让他彻底清醒了。
放眼望去,一片雪白。
不是北方常见的鹅毛大雪,而是薄薄一层,像宣纸上洇开的淡墨,将整座侯府染成了一幅素白的水墨画。
沈昭盯着这场雪,眉头不由一皱。
稀奇吧?
沈芸踮着脚尖趴在窗沿上,小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可眼睛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翠屏姐姐说了,今日才十月初三,京城好几年没下过这么早的雪了。
沈芸歪着头看他:二哥,你不觉得稀奇吗?
稀奇。
他终于开口,目光却落在雪地上久久没动。
前世史书上写得明白。
北方游牧民族靠牛羊过冬,抵御天灾能力太弱了,一旦遭遇雪灾,牲畜冻毙,来年开春必然南下劫掠。
两年前朝廷虽大破北狄王庭,可部落联盟还在,人口地盘也还在,还能卷土重来。
而打了胜仗之后,边军裁撤、粮草减拨是常有的事,前世宋朝的教训他记得太清楚了。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边军松懈。
如今塞外暴雪,北狄人活不下去,困兽犹斗比恃强来犯更加凶险。
边关,怕是要不太平了。
然而这念头刚落下,另一个更沉重的想法紧跟着浮了上来。
十月飞雪,冻死的不只是塞外的牛羊。
京城的雪都来得这样早,北边的州府只会更冷,那些薄田贫地的庄稼未必收完了。
冀北、晋西一带的农户靠天吃饭,一场早雪压下来,地里的冬麦还没扎根就得冻死一半。
房子塌的、冻病的、断粮的……这场雪若是再下个十几日,怕是入冬前就要涌出第一批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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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十月飞雪(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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