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底细如何?”沈昭坐在下首,身子微微前倾。
““为人谨慎圆滑,做事滴水不漏。”
叶怀恩抿了口茶,压低嗓音:“今上登基那年,满朝文武争着表忠心,唯独他递了告老疏。
众人都夸他急流勇退,但老夫记得一桩旧案。”
“请叶老赐教。”
“他告老离京前三日,往宫里递了最后一道折子,被陛下留中不发。”
叶怀恩抬眼,眸光如刀:“折子里写的什么,至今是桩无头公案。
但折子递上去第二天,他就变卖了京中所有祖产,半个月内搬得干干净净。”
“但他走后,今上将他在翰林院所有的手稿卷宗全部封存,相关经手人员全部调离。”
“这绝不是归隐,反倒像是逃命。”
书房内落针可闻。
“告老整整二十年,朝堂早换了两茬人,朝中几乎没人再提起他。”
叶怀恩搁下茶盏,“你要翻他的底,手脚必须快。
一旦风声放出去,便是打草惊蛇。”
沈昭拱手:“晚辈省得。”
“还有,”叶怀恩叫住他,“回府问问你家老太太,沈老侯爷当年和他有没有过节,老夫不便置喙,但你祖母心里跟明镜似的,比我知道的多。”
辞了书房,沈昭刚转过穿堂往二门走时,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迎面撞了过来。
叶蓁蓁端着个填漆茶盘,青瓷盅的盖子虚掩着,热汽混着红枣与人参的甜苦味,在寒风里直往鼻孔里钻。
“祖父说你递了帖子会来,我让厨房炖的。”
她把盅往他手里一塞,眼尾微微挑着,“整只老乌鸡炖了两个时辰,皮都化了,趁热灌下去。”
沈昭掌心温热,揭开盖子,汤水清亮如琥珀,两颗吸饱了汤汁的红枣颤巍巍地浮在上面。
他仰头一口饮尽。
参味浓郁却不苦涩,鸡汤鲜醇,汤水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四肢百骸的寒气瞬间散了大半。
“味道如何?”叶蓁蓁盯着他,手指下意识揪紧了袖口的滚边。
“鲜,火候刚好。”
沈昭用帕子抹了下嘴角。
叶蓁蓁靠在廊柱上,上下打量了他有些凹陷的脸颊,抿了抿嘴唇。
沈昭将空盅放回茶盘,拱手欲走。
“喂,沈二郎。”
身后传来姑娘家清脆的声音。
沈昭顿住脚步回头。
隔着晃动的竹帘,叶蓁蓁的身影已经退回了屋里,唯有一句略带软糯的话飘在冷风中。
“你这两日,下巴都见棱角了,少熬点夜。”
沈昭驻足片刻,佳人已然掀帘回了里屋,只留一阵淡淡的药香与幽香。
他嘴角不由牵起一抹笑,转身跨出垂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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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暮色已将青石板染成了黛色。
沈昭没走正门,带着福安直奔后巷角门。
福安怀里死死抱着铁盒,一路跑得呼哧带喘:“公子慢些!
这劳什子铁块沉得坠手,小的午饭都要颠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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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这绝不是归隐,反倒像是逃命(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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