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被拆穿,沈昭有些意外。
他干脆弯腰行礼,说明来意。
“晚辈久仰夫子学问,想请夫子指点一二。”
“指点?”
周夫子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眼皮都没抬,“老夫已不收学生了,谈何指点?
看你这穿着,想来家境也不富裕,别花冤枉钱了,喝杯茶就走吧。”
说完又低下头,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划,翻了过去。
沈昭没走。
他起身端起茶壶,先给周夫子续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然后开了口:
“夫子,晚辈最近读《春秋》,读到‘郑伯克段于鄢’一节,有些疑惑。
这里说的是郑庄公与亲弟弟共叔段争权,庄公故意纵容弟弟作恶,待其叛乱时一举剿灭。”
周夫子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克’字用得极妙。
《谷梁传》解为‘能也’,《公羊传》解为‘杀之也’,《左传》则侧重叙事。
晚辈觉得三家各有道理,但都未能说透郑庄公此人用心之险恶。”
周夫子放下了书,后背靠向椅背,目光从书页移到沈昭脸上:“你继续说。”
沈昭知道,机会来了。
他把这七天恶补的成果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从“克”字的春秋笔法,到郑庄公“养恶而后除”的政治算计,再引申到周夫子自己在《春秋左氏传补义》里写的“夫子书‘克’,非贬段,实贬庄”。
说着说着,他有点激动,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也塞了进去:
“晚辈斗胆以为,庄公之恶,不在杀弟,而在‘伪’。
他明知段有野心,却不加约束,反而‘多行不义必自毙’地等着看弟弟犯错。”
“若真欲杀段,直接杀便是;若欲容段,宽容便是。
偏要做出‘我不得已’的姿态,让天下人以为是段之过。”
“这不就是既当又立么?
圣人所以深恶之。”
周夫子闭上眼睛,半天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沈昭心跳得厉害,面上还绷着。
终于,周夫子睁开眼,目光里带了点寒芒:“你读过我的《补义》?”
沈昭老实回答:“读过摘录。”
“谁给你的?”
“晚辈托人辗转求得的。”
这话也不算撒谎,系统确实是他“托”的。
周夫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才开口:
“你说的那些,一半靠谱,另一半是胡扯。
郑庄公之伪,老夫在《补义》里已经说透了,你不过是把我的话换个说法复述了一遍,新意有限。”
沈昭被噎了一下。
“不过——”
周夫子放茶杯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看他的眼神比刚才多了点玩味。
“你这个年纪能读到这个程度,确实出乎老夫的意料。
而且我观你穿的虽是粗布衣裳,言行举止却不似寒门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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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以才服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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