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守九诀·火卷·慎微章」
“火生于木,祸发于必克;疑心生于暗鬼,烈焰起于微烬。”
镇北关的灯火亮到第三夜,营地里的流言烧起来了。
起初只是在分发处被封的门口,几个人压着嗓子,后来烧进了营房,烧进了训练场,最后烧进了食堂。
“周瞎子供出天字号有鬼,天字号是谁?”
“要我说,鬼就在眼皮子底下,那个烬痕,暗红的火,无视境界的爆发,你们见过哪家的功法长这样?”
“墟影会面具使徒的千面之术,也是这个路数,五个使徒围杀他一个,死的偏偏是使徒,做戏做全套,懂不懂?”
“第99代?
我看是墟影会养的第九十九个。”
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半个食堂听见。
流言比墟气跑得快,三天里,它长出了七,墙上那幅舆图的留白,就是下文。
“感魂期深入荒原,等同送死。”
“你凭什么?”
“凭我是唯一一个他们想杀却杀不掉的人。”苏砚说,“溟渊主点名要我,我走进去,暗处的东西就会动,动了,就看得见。”
铁河终于停下手里的刀,他抬起眼,把这个袖口磨白的年轻人从头看到脚。
“外头都在传,你是墟影会养的。”铁河说,“你急着进去,是想证明什么?”
“我不证明给谁看。”苏砚说,“我做该做的事。”
值房里静了片刻。
“狂话谁都会讲。”铁河把刀归鞘,“我批了你,就是签你的死牌,这个名,我不落。”
剑鸣起时,值房的窗纸震了一下。
烬渊剑自行出鞘半寸,灰白色的光点自断口涌出,胀至拳大,悬在案前,光点里,那个缺左耳的轮廓缓缓立起,三百年前属于某个人的庄严,第一次完整地透出来。
“九垓守夜人,旧档代号烛九渊。”残魂的声音不高,值房里的空气却沉了下去,“第97代烬守者,慕弦之,铁河,你统领肩章上的守夜纹,还是我一脉传下来的。”
铁河霍然起身。
他大步走到墙边,取下一只上了三道锁的铁匣,开锁,从最底层抽出一册蠹了边的旧档,纸页黄脆,翻到后来居中的一页,停住。
那一页上,一行褪色的小楷:守夜人,代号烛九渊,殁于太初年间北境之伏,年三十九。
铁河抬起头,声音发紧:“档上说,你死了三百年。”
“死透了。”光点里,缺左耳的轮廓微微侧头,“死透了才看得清,什么人能活。”
“我曾经是。”老鬼说,“现在,只是一个等了三百年的人。”
光点缓缓转向苏砚。
“这孩子有超越境界的应变能力,这话,我以守夜人的旧档作保。”
“旧档作保?”铁河冷笑,“旧档里的人早死绝了。”
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响。
阿九从值房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没有草靶子,没有嬉笑,小老头两手空空,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走到案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字。
一个“九”字。
“让他去。”阿九说,“烬守者一脉,从来不是靠境界吃饭的。”
铁河看着他:“那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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