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尉杨戬缓步出列,躬身垂首,面色看似恭谨,眼底却藏着妒意与不甘。
高俅死后,杨戬接任太尉一职,总领汴京禁军守备、皇城安防,昨夜京城被梁山贼寇公然闯入作乱,他身为京城守备最高统领,乃是最大失职之人。
只因他素来谄媚逢迎、深得宋徽宗宠信,官家方才怒意虽盛,却始终未曾追究其罪责。
可此刻看着西门庆风头无两、功盖满朝、圣眷愈发隆重,杨戬心中极度失衡。
他与童贯向来结党营私、沆瀣一气,最见不得新晋贤臣立功崛起、压过自身权焰,当下便决意进言,刻意打压西门庆功绩。
杨戬躬身启奏,字字刻意拿捏,看似公允,实则暗藏贬抑:
“启禀陛下。
昨夜梁山贼寇祸乱汴京,康王殿下奋勇护驾、安定民心,的确功不可没,朝野共睹,臣心悦诚服。”
“只是依臣拙见,西门经略虽有救回帝姬、斩杀贼首之功,却也难辞其咎。
梁山一众草寇,本就盘踞山东地界作乱,乃是西门经略辖境内的匪患!”
“他久镇青州、总领山东军政,手握重兵、专司剿寇,本该将梁山余孽尽数肃清、杜绝后患。
可如今宋江残部依旧盘踞芒砀山,贼众余孽竟能悄然潜入帝都、大闹京城,惊扰圣驾、胁迫帝姬、屠戮军民!”
“究其根源,乃是西门经略剿寇未尽、肃清不力、纵寇遗患,方才有今日汴京大乱之祸。
故此,臣以为,其功虽有,其过亦在!
功过相抵,便不宜再重加封赏,还望陛下圣裁!”
杨戬这番话说出口,语气恭顺,条理看似端正,字字句句都扣着 “属地剿寇不力” 的由头。
可殿上但凡明眼人,谁看不出他是私心作祟、刻意找茬?
昨夜汴京城防松懈、门禁大开,禁军守备形同虚设,梁山贼寇能堂而皇之混入元宵人流、持刀闯闹御街,最大的失职之人,便是总领京城禁军、执掌帝都安防的太尉杨戬!
他自知罪责滔天,唯恐官家事后追责,便先发制人,颠倒黑白,将自己的守土失职,转嫁扣在西门庆头上。
妄图以 “西门庆属地余寇未清” 为由,拉功臣下水、平分过错,既掩盖自身渎职大罪,又打压风头正盛的西门庆,一举两得。
可偏偏,他这番诡辩似是而非、暗藏道理。
梁山起于山东,本是西门庆辖境内的匪寇,这话不假;宋江残部未彻底肃清、逃窜在外,也是实情。
杨戬一番似是而非的言语落下,满朝文武顿时纷纷低头,两两窃窃私语,朝堂之内议论纷纷。
有人低声附和:“杨太尉所言确实有理,梁山本起于山东,确是西门经略辖内匪患,未能斩草除根,终究是疏漏。”
也有人连连摇头辩驳:“不然,昨夜帝姬得救、北城得保、乱局速平,全赖西门经略提前布局、舍命出手,这般天大功劳,岂能一笔勾销?”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龙椅上的宋徽宗依旧眉头微蹙,沉吟不决,圣心迟迟未定。
他本是耳根偏软、极易被言语左右的性子,适才满心都是爱女获救、京城安定的欣喜,一心只想重赏功臣。
可经杨戬这般一说,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迟疑。
是啊,梁山草寇发于山东,归西门庆节制剿办。
若是西门庆能早日将梁山余孽尽数剿灭、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又何来贼寇潜入汴京、大闹宫城、惊扰圣驾、挟持帝姬的祸事?
这般细细想来,西门庆似乎当真难辞其咎。
纵然他昨夜有功,可这份 “剿寇未尽” 的疏漏过错,亦是实实在在。
功过相较,一时间竟让宋徽宗拿捏不准分寸,圣心摇摆不定。
垂拱殿内气氛凝滞,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阶下立着的西门庆身上。
谁都知道,此刻便是最凶险的关头。
一言不慎,便是功过相抵、封赏尽消,甚至还要落得一个 “纵寇遗患、惊扰帝都” 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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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慕容彦达舌战太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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