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失太尉何人陪朕蹴鞠?(1/2)

“高俅乃朕心腹太尉,当朝重臣,竟被这般贼寇戕害,惨死山寨,着实可恨!”

赵佶与高俅自幼相识,情谊远超君臣。

高俅善蹴鞠,百般逢迎,最懂他的心意,平日里伴他游宴玩乐,是朝中最得宠信的近臣。

想到往日情分,天子眼眶泛红,鼻尖酸涩,险些当众落泪,声音也沙哑了几分:“可怜高太尉,忠心侍朕,朕还未及再加封赏,便遭此横祸,往后,还有谁能陪朕蹴鞠,解朕烦闷!

这些梁山贼寇,统统该死!”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魂飞魄散,纷纷撩起朝服,扑通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紧贴金砖,齐声叩首:

“臣等该死,臣等该死,未能早除匪患,致使太尉惨死,惊扰圣驾,求陛下息怒,千万保重龙体啊!”

满殿皆是叩首之声,无人敢抬头,生怕触了天子雷霆之怒。

赵佶抬手按了按眉心,强压下心头悲痛与怒火,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稍缓:

“不过此次所幸天威庇佑,青州知府西门庆,领兵大破梁山,虽未能擒杀贼首宋江,却也捣毁匪巢,重创贼寇,斩杀了许多贼寇首领,也算替高太尉报了血海深仇。

此子办事得力,实属难得。”

说罢,他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沉声问道:“诸位卿家,西门庆平定梁山匪患,有功于朝廷,于朕心甚慰,依你们之见,该当如何封赏?”

百官面面相觑,正思忖间,班中枢密使童贯迈步而出,躬身奏道: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佶见是童贯,满面堆笑道:“童爱卿有话但说无妨!”

童贯又拜了一拜说道:

“陛下,西门庆虽攻破梁山,看似有功,可高太尉此番为主帅,却在山东地界上惨遭贼寇毒手,此乃西门庆护持不力,办事不周所致!

依臣看,非但无功,反倒有过,更惹得陛下龙颜悲痛,臣以为,非但不能封赏,反倒应当降罪责罚,以儆效尤!”

赵佶闻言,眉头微蹙,坐在龙椅上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御案:

“童枢密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只是西门庆终究是力克贼寇,拿下梁山,打了大胜仗,若贸然降罪,恐于理不合啊。”

话音刚落,朝臣之中,前任青州知府、太常寺少卿慕容贵妃之兄慕容彦达当即出列,躬身叩首,朗声替西门庆辩解:

“陛下明鉴!

童枢密此言差矣!

西门庆自调任青州以来,整顿军务,安抚百姓,屡次清剿地方匪患,政绩卓着,治军有方,乃是难得的能臣干吏!”

“此番高太尉遇难,乃是因为梁山贼寇阴险狡诈,彼时西门庆正领兵正面攻山,分身乏术,实在非他之过。

若朝廷对这般立下大功的臣子,非但不赏,反倒加罪,只怕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往后再无人肯为朝廷尽心效力、拼死征战了!”

赵佶听罢,眼中疑虑顿消,想起慕容贵妃平日里的枕边言语,本就对慕容彦达信任有加,当即龙颜舒展,点头赞许道:

“慕容爱卿言之有理!

此言甚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方是朝廷法度。

西门庆大功在前,虽然有些过失,但不能掩盖其功,理当赏赐!”

慕容彦达敢直言顶撞童贯,并非一时意气,内里早有缘由。

当初他任职青州知府时,西门庆便百般奉承,金银珠宝、奇玩珍馐,月月孝敬不断,事事都打点得极为周全,更是在清风山一战后,送他一尊东晋刘裕的镇宅之宝——玉座金佛,他喜欢的紧。

此番大破梁山,西门庆往京城打点送礼,自然也没忘了这位国舅爷,特意从梁山缴获的良马中,挑了一匹日行千里、浑身漆黑如墨的宝马,取名斯帝庞克,又备上数箱金银珠玉,一并送到慕容府中。

慕容彦达虽是文官,但却钟爱良马,收下厚礼,心中早已会意,加之他是慕容贵妃的亲兄长,身为皇亲国戚,纵然童贯权倾朝野,不过是个阉宦,旁人惧怕,他却半点不放在眼里。

这般替西门庆美言,既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也是拉拢一位地方得力干将,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远在京东东路、返程青州路上的西门庆,对汴京城垂拱殿上的这番唇枪舌剑、封赏争辩,全然不知。

此刻他正安坐马车之中,马车内饰软和,锦褥铺地,西门庆一脸闲适惬意。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你们既已跟了我,往后便要长久相伴。

只是我若一并将你俩留在身边,终究不合礼数,难免惹人非议。

今日便给你们两个选择,你们仔细思量。”

“第一条路,你们都做我的贴身奴婢,自然不是普通的奴婢,只需专心侍奉我起居便好,我取了个名字叫‘杏奴’。”

“第二条路,我给你们其中一人正经名分,纳为妾室。”

闻言,朱京香与李奴儿对视一眼,当即低声商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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