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打量人的方式——从眼睛看到手指,从站姿看到呼吸节奏——是当过兵的人才有的习惯。
然后他把门拉开了。
“进来。”
住宅楼里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
一楼走廊的灯早灭了,应急指示灯发出惨绿色的微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跟鬼似的。
护士周晓燕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个急救箱,白色的护士服上溅了一身黑血,眼圈发青但手没抖。
大学生刘洋缩在楼梯拐角,抱着个空灭火器当武器,脸上的表情介于“我要死了”和“我还活着”之间,嘴唇在哆嗦。
我从背包里掏出两盒手枪弹、两瓶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放在地上。
“子弹是九毫米的,你那把枪能用。
水和吃的省着点,这个副本还剩大概六十八小时。”
周晓燕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大概是“谢谢”或者“你是谁”——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在哭。
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冲得脸上的灰一道一道的,但她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见过这种哭法。
上辈子在午夜自习室,有个女生缩在上铺这样哭了一整夜——没声音,只有眼泪,像怕哭声会触发什么规则似的。
她活到了天亮。
通关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会开枪吗?”我问周晓燕。
她愣了一下,摇头。
“赵刚,你教她。
六十八小时够学基础了——保险、瞄准、扣扳机。
不要求枪枪爆头,能打中躯干就行。
丧尸的脑袋是弱点,但打躯干能拖延,拖延就够了。”
赵刚点了下头,捡起一盒子弹,开始往空弹夹里压。
动作机械,但手指头稳得很——那种在部队里练过几千次、肌肉记忆比脑子快的感觉。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李欣然突然开口。
她问的是刘洋。
刘洋缩在楼梯拐角,空灭火器抱在胸口,像抱着个抱枕。
他抬头看李欣然,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躲在宿舍里。
把门锁了,窗帘拉上,不敢出声。
饿了就喝水。
水喝完了就喝自来水。
两天——喝了两天自来水。”
“然后呢?”
“然后自来水也停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我以为我要死了。
结果听见外面有枪声——赵哥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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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核弹按钮在我手(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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