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果和燧石摆在棚子外面的麻布上，草席叠成整齐的一摞靠在棚子侧面。

还有几小袋她新晒好的干菌菇，用干树叶包着，摆成一排。

第一个来换东西的是个年纪不大的狐耳娘，她蹲在茸月的摊位前面看了半天，最后用一小袋干果换了一捆干薄荷叶。

她把薄荷叶小心地塞进怀里，站起来朝茸月笑了一下，又跑到银枝那边的摊位前看燧石去了。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

有的是银枝营地的，有的是茸月这边的。

换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人拿兽皮换盐，有人拿燧石换骨针，还有人拿一小袋干蘑菇换了一罐糖。

茸月和银枝两个人都蹲在自己的摊位后面，各自接待来人，偶尔在中间的空隙里交换一下眼神。

到中午的时候，茸月带来的两罐糖已经卖掉了一罐半，盐也换出去了不少。

银枝那边的干果和燧石也卖得很快。

茸月蹲在棚子里面喝了一口水，偏头看到银枝正在对面的摊位后面给一个小幼崽挑了一颗最大最饱满的干果递过去。

幼崽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你这边的干果真受欢迎。”茸月隔着棚子说道。

银枝正在整理空出来的麻布，闻言抬头看了茸月一眼：

“你们那边的糖也一样。

我营地里的人回去之后都在说，那个薄荷糖泡水喝，喉咙舒服了一整天。”

茸月没有接话，继续低头喝自己碗里的水。

但她看到银枝说这话的时候，她嘴角是微微弯着的。

集市在傍晚收摊了。

茸月把剩下的货物收回藤筐里，站起来和银枝一起在棚子门口站了一会儿。

夕阳正在从河谷尽头沉下去，把整片河滩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橙红色。

“下次集市，我带瓜苗过来。”茸月说道，“你们那边如果有人想学移栽，可以来看看。”

“好。”银枝站直了，“下次我也会带新的东西来。”

茸月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银枝还站在棚子门口。

夕阳把她的银灰色毛发染成了暖金色，她正在低头把空麻布叠好收进棚子里。

茸月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心里想着今天的集市，那些人蹲在摊位前面认真地看每一件东西的样子。

幼崽们围在干果摊前面不肯走的样子，还有银枝蹲在棚子门口整理麻布时嘴角微弯的样子。

这些画面在她心里排成一排，像晒谷场上新收的麦粒一样饱满明亮。

她走过木桥的时候，河水在桥下哗哗地流着，水面映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有几颗星星已经亮了。

她穿过桥面，快步走回火塘边，白绒正在锅里煮晚饭，看到她回来就把第一碗汤递了过来：“集市怎么样？”

“挺好的。”茸月接过汤碗，“下次还要去。”

集市过后第三天，又下雨了。

这场雨比上一场大一些，从天亮之前一直下到下午，中间没有停过。

茸月早上起来的时候站在屋檐下看了一会儿雨幕，雨水从屋檐上倾泻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排整齐的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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