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骨子里的那点优越感和施舍意味,在场谁都听得出来。
楚江澜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你在说什么蠢话”的哭笑不得。
“苏婉柔,”楚江澜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觉得,你一个丞相庶女,就比我高贵了?
就能嫁了侯爷做正妻了?”
苏婉柔脸色微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楚江澜打断她,“你觉得你是丞相的女儿,哪怕是个庶女,也比我这个商贾之女高贵。
你觉得你做正妻、我做妾,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觉得你施舍我一个贵妾的位置,我就该感恩戴德、磕头谢恩?
你觉得给我府中事物打理,我就得感激涕零,唯命是从?”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
“苏婉柔,你听好了。
我楚江澜,宁可回家种地、摆摊卖菜,也不会给你和陈景做妾!
说什么贵妾,贱妾的,我都不稀罕!”
“你——”苏婉柔被噎得说不出话。
“还有,”楚江澜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一撇,“你一个庶女,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爹的正妻还在呢,你嫡母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耀武扬威,丢人现眼,回去不收拾你才怪。”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苏婉柔最痛的地方。
庶出。
这是她一辈子的痛。
她费尽心机嫁进侯府做正妻,为的就是摆脱“庶女”这个身份。
可楚江澜当众揭穿,等于告诉所有人——你再怎么嫁,骨子里还是那个庶出的。
苏婉柔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眼泪终于不是装的了,是真的被气哭了。
“侯爷!”她扑进陈景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她……她欺人太甚……”
陈景抱着她,脸色铁青地瞪着楚江澜,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楚江开始终站在妹妹身侧,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他看了一眼陈景和苏婉柔抱在一起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陈侯爷,既然你说不通道理,那咱们就不说了。”他伸出手,身后的护卫立刻递上一个檀木匣子。
楚江开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叠厚厚的纸。
那些纸有些泛黄,有些还带着折痕,有些上面甚至有水渍和墨迹。
但每一张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字,盖着印章,按着手印。
“这是陈景这些年向我楚家借贷、求助的全部字据。”楚江开高高举起那叠纸,声音洪亮,整个喜堂都听得清清楚楚,“有借条、有书信、有账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一张一张地翻给在场的人看。
“这一张,是陈景的父亲当年向我祖父借三千两白银的字据,用来还赌债。
上面有陈老太爷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这一张,是陈景进京赶考前向我父亲借五百两银子的借条,用来做路费和盘缠。
上面有陈景的亲笔签名。”
“这一张,是陈景中进士后向我父亲借两千两银子打点官场的借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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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说什么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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