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十余个日夜交替,仿佛一个世纪般沉重。
天昭列岛之上的硝烟与悲鸣渐渐沉寂,取而代之的是重建的号角与对新生的期盼。
曾经象征着绝对权力与神性、如今已随那位堕入混沌的天皇一同崩塌的旧体制,其残骸正在被清理、扫入历史的角落。
废墟之间,新的生命正在顽强地探出头来,但更多的是失去家园的亲人们茫然而疲惫的面容。
这片土地上的政治体系已然完全崩溃,原有的治理结构在灾难面前显得如此孱弱而不堪一击。
政府的救援迟缓而低效,甚至在灾难初期,其固有的官僚习气与僵化体制还加剧了民众的苦难。
在此期间,发生了123号班机坠毁事件,本是普通的民航客机,因混沌能量的干扰坠毁在积雪的山脊上。
调查显示,空难发生后,实际上有近三分之一的乘客因各种奇迹而生还,他们挣扎着从残骸中爬出,在冰天雪地中发出求救信号。
然而,政府的救援队却因为繁琐的审批程序、部门间的推诿扯皮以及可笑的“现场评估”而延误了整整黄金七十二小时。
当救援队终于姗姗来迟时,找到的只有冻僵的遗体。
多数人并非直接死于撞击,而是亡于得不到及时的医疗救助与彻骨的严寒饥饿。
这种彻骨的失望与愤怒,早已在幸存民众心中埋下了改变的种子。
当守护之翼总部经过多轮慎重审议与庄严表决,正式宣布天昭并入九牧,成为其一个新的省份时,这颗积蓄已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消息如同强劲的春风般吹过满目疮痍的列岛,绝大多数民众的反应并非抵触,而是如释重负的欢呼与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们纷纷走出临时安置点,走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街道,自发地聚集在曾经的广场、现在的避难空地上。
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憧憬,许多人喜极而泣,他们挥舞着能找到的任何能代表新起点的标识——一块干净的布,一面临时手绘的简单旗帜,甚至只是高高举起的双手,用略显生涩却充满热情的语调,重复着“新家园”、“和平”、“建设”等词语。
街头巷尾,素不相识的人们会互相点头致意,眼中闪烁着同一种希望的光芒。
他们彻底厌倦了那个将国家拖入战争深渊、视民命如草芥的天皇制度,受够了那些愚昧颟顸、只知争权夺利的内阁官僚。
成为九牧公民,对他们而言,并非屈辱的吞并,而是摆脱历史枷锁、拥抱新生的机遇,是通往稳定与繁荣的切实道路。
狂欢之余,一种深沉的历史愧疚感也在许多有识之士心中萦绕——他们的祖先曾对那片广袤的西方大陆发动过残酷的侵略战争,造成了难以磨灭的灾难与深刻持久的民族伤痛。
如今,他们决心将这份愧疚化为动力,以全部的身心投入到新家园的建设中,用实际行动来赎罪,来证明和平与创造的价值,来赢得新同胞的接纳与尊重。
当然,并非所有的声音都和谐一致。
仍有极少数顽固派,主要是旧体制的既得利益者、被军国主义思想深度蛊惑的极右分子、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投机者,试图发出刺耳的不谐之音。
他们暗中串联,躲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企图组织抗议演讲和非法游行,散播恐慌性言论,煽动民众对“丧失国格”、“文化湮灭”的毫无根据的恐惧与不满。
然而,他们的企图大多刚冒头便夭折了。
尚未从灾难和背叛中完全恢复、对和平安定渴望到极点的民众,对这些试图再次引燃战火、破坏稳定局面的言论表现出零容忍的态度。
几次小规模的挑衅,不仅应者寥寥,反而引来了愤怒群众的包围和斥责。
在一个沿海的小渔港,几个旧军官家庭出身、极力鼓吹“帝国复兴”的年轻人,试图煽动渔民拒绝九牧的援助,叫嚣着要“自立自强”。
然而,老渔民们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这些老人脸上刻满了风霜,手上是常年拉网留下的厚茧,他们的父辈或祖辈或许曾被迫参与过那场不义的战争,而他们自己,只渴望平静的捕鱼生活。
最终,这群聒噪的年轻人被沉默的渔民们围住,其中叫嚣得最凶的那一个,被几位身材魁梧的老渔民用粗壮的缆绳捆了起来,在其脚上拴上了沉重的旧船锚,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被抛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没有欢呼,只有一种残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是一种原始而残酷的“民意审判”,清晰地昭示着主流民意的向背:人民渴望的是休养生息与和平建设,而非重蹈覆辙的动荡与战争。
在九牧金陵城,则发生着更为深刻、更为触动灵魂的精神层面的和解与反思。
消息传出后,大量新成为九牧公民的原天昭民众,自发地、沉默地涌向那座记录着这座城市、这个民族最深重惨痛历史的遇难者纪念馆。
纪念馆前,很快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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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并入九牧(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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