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从剑冢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阳光斜斜地穿过林梢，把那棵枯死的白果树染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白灵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枯树和树下的无字碑，风从林间穿过，碑面上的青苔在夕阳里泛着斑驳的光。

她没说什么，转身跟着队伍朝来路走去。

出了山谷，重新走回东山口那条溪水旁的小路时，阿蛮终于长出一口气，像是把憋了一路的紧张全吐了出来：“出来了出来了。

我还当那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追出来呢。”

秦刚瞥了他一眼：“你想让它追？”

“我这不是担心嘛。”阿蛮摆手，“那地方邪性得很，一排排空架子，跟灵堂似的。

多待一刻我都浑身不自在。”

秦刚难得没有接话。

几人沿溪水走了一段，在岔路口停了脚。

陈远山站在路口，目光朝东南方向望了一阵，说：“去东海，直线走要过蜀境。

那条路我年轻时走过一次，要经过一段栈道，不太好走，但能避开大路，也避人耳目。”

阿蛮脸一垮：“又走山路？

师父，咱就不能坐回船吗？

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船呢，听说坐船可稳当了。”

秦刚：“坐船得走水路，水路得先去码头。

码头人多口杂，白袍人想找咱们，往码头一蹲就等着收网。

你爱坐你坐，我走山路。”

阿蛮被噎得张了张嘴，最后嘟囔了一句：“我就说说。”

白灵儿没管他俩斗嘴，想了想问：“师父，那段栈道要走几天？”

“顺利的话，五六天能到蜀境边上。”陈远山说，“之后转水路，从夔门顺江而下，到东海口。”他顿了顿，“前提是路上不出岔子。”

白灵儿点了点头：“那就走栈道。”

当晚他们在一处山坳里露宿。

星空很亮，阿蛮捡了些干柴生了堆火，几人围火吃了些干粮。

白灵儿坐在火堆旁，从怀里取出那枚鱼形玉佩，借着火光看了很久。

阿蛮啃着硬饼子，凑过来瞄了一眼：“灵儿姐，那玉佩你老看它干嘛？

能看出花来？”

白灵儿说：“我在想清澜这个人。

云真子师叔在信上说，她离开时把本命佩留在了剑冢，说‘若有一日纵不得归，也算有个念想’。

你听这话，像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阿蛮嚼了几下硬饼：“那她后来回来了吗？”

白灵儿摇了摇头：“云真子信上没说。

只说她此去凶多吉少。”

阿蛮咽下那口饼，难得安静了一会儿，低声问：“那她……是死了？”

白灵儿没有正面回答，把玉佩收好，看着火堆跳动的光：“云真子师叔既然还留着她回来的念想，说明他心里不相信她真的死了。”她顿了顿，“我总觉得，这枚玉佩跟东海石窟有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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