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是时候该离开了(1/4)

清晨近五点,天色未亮。

窗外是一片浓稠的灰蓝,亮着的路灯被蒙了一层薄雾,远处的树影与屋檐融在一处,分不清边界。

整座赫公馆尚在沉睡。

长廊里的灯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落在地板上。

卧房里没有开灯,墙上那只西洋钟,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嗒。

嗒。

嗒。”

窗帘遮住外头大半灯亮,只透进来一点微弱亮色,勉强勾勒出床上两个人的轮廓。

傅其桢睁着眼,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她沉沉地望着身旁的男人,光线太暗,看不清赫知彦的眉眼。

只是一道沉静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吃过药,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且绵长。

这几日,他的伤势渐渐好转,脸上也终于有了血色,白日里也能下床轻轻走动。

军医每日都来,说只要按时换药,便不会有大碍。

傅其桢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越拖下去,越舍不得。

傅其桢望着男人熟睡的轮廓,耳畔是他均匀的呼吸,只觉得自己的心口正慢慢收紧。

疼,疼得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黑暗中她的手悄无声息的伸向他,想去碰一碰他,想去摸一摸他的眉眼。

可手指停在他的眉心前一寸,便停下了。

她不敢。

怕落下时,他会忽然醒来。

怕他睁开眼,怕自己会后悔。

傅其桢的手停在半空,没敢触碰他,只是顺着记忆,一寸一寸描摹。

眉骨。

鼻梁。

唇角。

她描得很慢,似乎将他的模样记得比谁都清楚。

可为何越是记得清楚,眼前的人便越是模糊呢?

一滴眼泪,忽然从她眼角滚落,沿着鼻梁滑过,没入枕头。

傅其桢泪眸僵怔着,望着那片模糊的黑暗,望向那个模糊的轮廓。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收回手,指尖微微蜷起,又缓缓舒展。

知彦……惠风……

很轻很轻地,在心里唤了一声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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