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通讯器，按下了加密频道的按钮：“所有芯片，定位确认。

明天天亮之前，把农场核心区域的坐标给我标记出来。

还有……”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我盯着那个苏楹。

我要她每天的行动轨迹，她去过哪里，停留了多久，跟谁说过话，说了什么……全部记录。

我就不信，这样还查不出任何的有用信信息。”

他放下通讯器，重新坐下，目光阴鸷地盯着屏幕上那十个绿点。

它们分布在农场的不同角落，有的在帐篷区，有的在灵田附近，有的在食堂周围。

十枚芯片，十双眼睛，已经嵌进了这片土地的各个角落。

可他心里那股烦躁却越来越重。

因为他知道，刚才那些画面里，除了饭菜、宿舍、农场，他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核心实验室，没有保密条款。

苏楹把一切都摊在阳光底下，摊得光明正大，摊得他们即使把眼线安了进去，依然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屏幕上，刘大柱等人已经回宿舍睡觉了。

芯片传来的画面变成了一片黑暗，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翻身时床单的窸窣声。

实验室众人盯着那片黑暗，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

接下来的时间，圆形大厅里，十块全息屏幕呈环形排列，像是一圈睁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远在A001星的绿洲。

屏幕的冷光映在每一张脸上，把那些常年不见天日的面孔照得惨白如纸。

中年男人坐在主控台后的高背椅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块屏幕。

他身后站着副官、金丝眼镜研究员、两名值班守卫，以及三个负责数据筛选的技术兵。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传说中的秘密浮出水面。

第一块屏幕亮起。

画面来自刘大柱的视角。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他拄着拐杖站在宿舍门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远处银角羚草场上，几头母羚正悠闲地啃着带霜的牧草，银角在晨曦中泛着柔和的光。

一只彩羽咕咕鸡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歪着脑袋打量他，然后扑棱棱飞起，羽毛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色泽。

“这空气……真甜啊。”刘大柱喃喃自语，声音通过骨传导麦克风清晰地传入监控中心。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切换下一块。”

第二块屏幕，老周的视角。

这个瞎了左眼的汉子正在学分拣种子。

一个带着头巾的年轻姑娘正耐心地蹲在他身边，手把手教他怎么辨别种子的饱满度。

“周叔，你摸这里，鼓起来的就是好的，瘪的咱们挑出来喂咕咕鸡。”姑娘的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老周粗糙的手指在种子堆里摸索，忽然摸到了姑娘递过来的一颗温热的煮鸡蛋。

“这是……”老周愣住了。

“听食堂婶子说，早上你没去领鸡蛋，我替你领了。”姑娘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老板说了，你们当务之急是要养好身体，有了好身体，才能给农场出更多的力。”

老周捏着那颗蛋，独眼里泛起了一层水雾。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剥开蛋壳，咬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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