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天雄派斥候出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赵铁山挑了五个在凉州待了十年以上的老兵，个个认得西凉人的口音和做派。

五个人换了便服，从北面城墙缒绳下去，贴着乱石岗往西边摸。

拓跋洪的哨卡扩到了十里，但北面靠山的那段防线还没合拢——昨晚火光冲天，西凉人把注意力全放在西南方向了。

白胜雪在将军府里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左胳膊酸得厉害，他翻了个身，看见冷月靠在门框上，抱着剑闭着眼打盹。

"你一晚上没走？

"他哑着嗓子问。

冷月睁开眼，没说话，走过来在他脑门上探了一下——没发烧，还好。

"我得看着你点。

"她说完这句，转身去桌上倒了碗水递过来。

白胜雪接过来一口气灌完，爬起来穿衣服。

昨天烧了西凉人五六百，虽然心里痛快，但现在物资消耗不小，得重新盘算。

他进里屋转了一圈，从仓库里取了点零碎，出来看见王大彪在院子里蹲着啃烧饼。

"老爷！

"王大彪看见他，饼渣喷了一地，"你醒了！

"

"吃完没？

吃完跟我去城里转转。

"

"转啥？

"

"看看城里还能搜罗点啥。

铁钉、硫磺——看看有的话，多买点。

"白胜雪活动了一下肩膀，"我也想活动活动，顺路去城墙看看。

"

冷月跟上来："我要一起去。

"

白胜雪看了她一眼，她确实靠谱。

“走吧。”

三人出了将军府，往西门方向走。

凉州城里街道不宽，两边是低矮的铺面和民房。

近期西凉人攻城，城里老百姓都知道了，街上人比平时少，偶尔有人探头往西边看。

白胜雪走在前面，冷月在左半步，王大彪在后面。

走了大概半条街，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旁边是个卖杂货的铺子，门口摆着几筐烂菜叶子。

一个乞丐从巷口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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