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所开业的锣声一响,延中实业就疯了。
第一天,涨。
第二天,涨。
第五天,爷仨挤在营业部里看行情牌,炜守拙扶着柜台,手指头在兜里掐着算盘珠子算——算完,腿肚子直转筋。
“小杰……咱那两万八……”
“爸,别算了。”炜杰说,“再算你心跳受不了。”
陆则明却没笑。
他挤在人群里盯了一上午的行情,中午把炜杰拉到门外:“炜哥,不对劲。”
“咋了?”
“延中的买盘太整齐了。”陆则明翻开他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小本,“散户买股是三三两两、零零碎碎。
可这几天,每天下午两点整,准有一笔大单进来,风雨不误,天天一个时辰。
这是有人的操盘手,在定点建仓。”
炜杰接过小本,一页一页翻。
数据记得漂亮——量、价、时辰、柜台编号,连营业员的班次都标了。
这份心思,上一世他就是靠这个起的家。
“建仓的人,”炜杰问,“跟开业那天举望远镜那伙,是同一批吗?”
“我蹲了三天。”陆则明压低声音,“下单的是个本地人,但每天中午,都有人去斜对面的茶室,跟一个金丝眼镜汇报。
那个金丝眼镜——就是开业那天那位。”
范秘书。
范景荣在县城亏了国库券,转头摸到上海来了。
而且一上来就盯延中——延中是全上海盘子最小、股权最散的票,谁拿到控股权,谁就能借壳上市。
这一招,和陆则明的判断撞在了一起。
“炜哥,”陆则明的声音发紧,“咱怎么办?
他们这么买,价还得往上抬。
要我说——趁高出货,咱的两万八,现在已经四万出头了,落袋为安,让他们抢去。”
理性上,陆则明是对的。
见好就收,天经地义。
可炜杰心里那本五十年的账,翻到了后头的一页:延中实业,中国第一起股权收购案的主角。
往后,这个“壳”值的不是四万,是一个时代的门票。
“不出。”炜杰说。
“为啥?
!”陆则明急了,“炜哥,钱是挣不完的,可亏是亏得完的!
你教我的——算清楚了再胆大。
现在浮盈五成,这不叫胆大,这叫贪!”
“则明。”炜杰看着他,“你说,延中这盘棋,下棋的人图什么?”
“图……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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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望远镜(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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