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冻土未化,风刮得更硬。
北境城墙垛口结着薄霜,踩上去吱呀一声脆响。
苏媚儿站在东段,长枪拄地,枪尖斜插进砖缝里,枪杆上还沾着前日火油烧过的黑痕。
她没披甲,只穿了件灰布短袄,袖口磨得发亮,左臂缠的布条换了新的,但边缘渗出一点淡红。
陈长安在她右侧三步远,抱剑而立。
剑鞘是苏媚儿那把,他没抽出来,就那么横在臂弯里,剑柄朝外。
他靴子底沾着干泥,裤脚扫过墙砖,留下两道浅灰印子。
城外十里,黄尘扬起一道长线,不散,也不动,像被谁用刀切开后悬在半空。
萧烈来了。
不是溃兵回返,不是残阵重聚,是整支铁流重新压上来——是“北漠军械监”。
这些都不是新东西。
是旧伤疤上糊的新膏药。
是溃败之后,硬生生用血和铁钉补出来的架子。
陈长安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靴尖。
冻土上,一只蚂蚁正拖着半截草茎往墙缝里钻。
它爬得慢,但没停。
他忽然问:“你信不信,他撑不过今天晌午?”
苏媚儿没答,只把长枪往地上顿了顿。
“咚。”
声音很轻,却让城头几个守兵下意识挺直了背。
远处,鼓声停了。
风也停了。
连天上飘的那道黄尘,都凝在半空,像被谁掐住了脖子。
就在这时候——
“哒。”
一声马蹄响。
很轻,像冰裂。
“哒、哒。”
又两声,节奏匀称,不快不慢,从西边来。
陈长安耳朵微动。
苏媚儿长枪垂地,枪尖点在砖缝边沿,不动。
萧烈在战车上,缓缓松开攥着铜喇叭的手。
他没放下,只是松了力道,任那铜器垂在身侧,喇叭口微微晃动,映出一小片灰白的天光。
“哒、哒、哒……”
声音密了。
不是溃兵逃命的乱蹄,不是斥候探路的碎点,是整队骑兵压着同一节奏奔来,马蹄起落如一人,踏在冻土上,像敲鼓,一下,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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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萧烈增兵,卷土重来(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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