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细盐撒在裂口上。
陈长安站在坡顶,脚底下的土硬得像是烧过一遍的陶片。
他没动,手还搭在剑柄上,指节发僵。
刚才敌阵那波推进停了,马蹄声远了些,可空气里那股沉劲还在,压得人后槽牙发酸。
他低头看了眼肋下。
绷带边缘渗出一圈暗红,布料吸饱了血,贴在皮肉上黏糊糊的。
他扯了下披风,把那块湿痕遮住一半,又松了——遮也没用,味已经散出来,铁腥混着药膏的苦气,他自己都闻得清。
坡下的人影密了一层。
士兵们站得不齐,前排蹲着,后排站着,有人拄枪,有人抱臂。
再往后是些百姓代表,穿得破,手里拎着粗布袋、木碗,有个老头抱着个豁口陶罐,罐底还剩点灰白色糊状物,大概是最后一口粮。
没人说话。
陈长安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不是等他下令冲锋——一千人冲三十万,脑子有病才信能赢。
他们等的是一个“值不值得”。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碾碎了一块干结的马粪壳。
声音不大,但底下几个人抬头看了。
“听好了。”他开口,嗓子有点哑,像是被风刮过砂纸,“杀一人,十亩田。
杀五人,授百户长。
杀十人,封侯,赐铁券。”
下面还是静。
一个年轻兵卒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旁边老兵拿胳膊肘撞他,他也只是摇头。
陈长安没管。
他继续说:“战功券,凭首级兑。
不看出身,不看资历。
你砍下的头,就是你的地契、你的俸禄、你的命根子。”
人群里传来一声轻笑,短促,马上被掐住。
有人低语:“千人……对三十万?
这券,给鬼领?”
陈长安听见了。
他没找是谁说的,只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叠黄纸。
不是战功券,是西市口那晚收上来的“押命文书”——盲童父亲按的血手印、老农写下的生辰书上划了一道。
“你们的命,我的命,都在这儿。”他说,“谁也别想赖账。”
底下静了几息。
然后,一个断臂的老兵突然往前跨了一步。
他左袖空荡荡的,右臂从肩膀往下只剩半截,裹着脏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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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长安登高,宣战功兑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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