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站在西市交易所门前,阳光照在青铜板上,朱砂拓印的“庄家不得干预市场”几个字红得发烫。
他刚转身要走,一匹快马从宫城方向冲进街口,马蹄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骑手滚鞍落地,嗓音劈裂:“旧档楼起火了!
火势压不住——”
他脚步顿住。
不是意外。
念头像刀子划过脑门,没等对方说完,他已经调头往宫城北侧奔去。
旧档楼是前朝留下的老建筑,三进深院,砖木结构,里头堆着百年来朝廷各部的案卷底册——官员任免记录、赋税账本、边关军报、刑狱卷宗,还有他最近半年亲自下令封存的贪腐查账副本。
这些纸不是废纸,是钉子,一根根钉在那些人脊梁骨上的铁证。
谁想烧?
答案太清楚了。
烟柱已经升到半空,黑中带红,被北风扯成一条歪斜的幡,在皇城上空招展。
越靠近,热气越扑脸,噼啪声夹着木料断裂的闷响,像有人在远处敲碎骨头。
禁军还没完全封锁现场,百姓围在外圈踮脚张望,议论声嗡嗡作响。
他拨开人群,走到西南风口站定,眯眼盯着火焰走势。
火是从中间主阁点起来的,一路往东烧得最猛,西侧反而断断续续。
这不是走水,是分段点火。
【天地操盘系统】在他眼前展开一组数据流:燃烧速率、温度分布、空气流向——多处火点同步爆发,间隔精准,如同市场里集中抛售打压股价的手法。
人为的。
有人不想让某些东西留下来。
“禁军团长。”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周围立刻安静下来,“你带两队人,守住东侧卷阁,能抢一本是一本。
另一队跟我来。”
禁军队列分开,一名校尉应声而出,领人冲向尚有屋顶的东厢。
陈长安绕到南面偏门,那里火势稍弱,焦木横七竖书副吏悄悄靠过来,低头递上一张折叠的纸条。
是他早先安插在内务房的眼线。
纸条上写着:昨日申时,有三名未登记人员以“修缮屋顶”为由进入西库,领牌人为工部杂役赵三,经查无此人;另,昨夜子时,守楼老吏李五曾私自开启东次间,停留一刻钟,称“取暖”。
陈长安捏紧纸条,没说话,顺手塞进袖口。
工部?
还是有人把手伸进了执行层。
他不动声色,转头对副使道:“你现在就去工部衙门,调所有本月派往皇城区域的修缮名册,一个都不能少。
另外,把李五带回去,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探视。”
副使领命而去。
他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片焦土,风吹过,灰烬打着旋儿往上飘,像无数亡魂在盘旋。
他知道,这一把火烧的不只是纸,是规则刚立起来的底气。
有人在告诉他:你立你的规矩,我毁我的证据。
你讲制度,我玩阴的。
可他不怕阴的。
他怕的是,百姓刚信了他立的局,转头就看到根基被人一把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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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旧档楼火,罪证将毁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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