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攥着兵部折子走出宫门时,日头已经压到皇城西角楼的飞檐上。
风比上午更硬了些,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靴面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没坐轿,也没带随从,一路沿着青石道往北走,穿过三道坊门,直奔城外校场。
校场大门敞着,旗杆上的令旗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几个值守的士兵正靠在门边啃干粮,见一个穿深青袍的人走来,起初没在意,直到那人径直朝点将台走去,才慌忙追上去拦。
“站住!
校场重地,闲人不得——”
话没说完,陈长安已踏上第一级台阶。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那兵,声音不高:“我是陈长安。”
士兵张了张嘴,手里的饼掉在地上。
点将台高三丈,四面无遮。
陈长安站在台上,把折子往石案一拍,抽出腰间令牌往案角一插。
这动作不大,可底下刚聚拢过来的将领都看清了——那是枢密亲授的调兵符,金边黑底,纹着双龙衔剑。
“幽州驻军缺编书引起他注意:今日箭术考核,新兵李二狗命中靶心七箭,位列全营第三。
附注写着“该兵原为猎户,擅使短弓”。
他提笔在名字旁画了个圈,批了两个字:**重点训**。
第三天夜里,他照例巡营。
走到西区新兵帐外,听见里面有低语声。
“……听说斩个敌酋能赏十亩田?
真的假的?”
“文书贴在营门口呢,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三级勋,够换个小队长当当。”
“咱爹娘一辈子种三亩薄田,累死累活。
我要真打出个名堂,让他们养老不成问题。”
“命要是没了,田给谁?”
沉默了几息,另一个声音闷闷地说:“可要是人人都怕死,谁来守边?
去年北漠骑马来抢,把我姑家屯子烧了,孩子都没放过。
我不想去拼命,可我也不能让那种事落自己头上。”
陈长安站在帐外,没进去。
第二天清晨,他下令增设“功名录”,凡在训练中有突出表现者,记名入册,待出征前统一公示。
又命人将北境遭劫的百姓供词誊抄多份,在各营传阅。
其中一份附着半片烧焦的襁褓布,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东西在军中传了一圈,没人说话,但接下来的操练明显不一样了。
负重跑时,有人摔了爬起来继续冲;箭阵合练,一遍不过就练第二遍,直到指挥官喊停才散。
有个老兵在总结会上红着眼说:“咱们不是为谁卖命,是不让家里人变成那块破布上的血。”
陈长安听了,只回了一句:“记住这份恨,也记住这份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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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筹备物资,训练兵马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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