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恪,你也太努力了吧……”李世民喃喃地说道,看向沈恪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敬佩。
沈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感动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干笑着顺着往下编:“是啊是啊,我基础太差了嘛,要是再不努力,以后怎么配给二公子当伴读呢。”
李世民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来找沈恪简直是个错误的决定。
两人的境界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自己不仅没法把心里的郁闷倾诉出来,反而还被这小子的努力给反向羞辱了一番。
可是,既然人都已经气势汹汹地跑出来了,这会儿要是马上灰溜溜地回前面的马车里去,那也太丢面子了!
李玄霸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李世民咬了咬牙,索性双手一撑车板,灵活地翻上了板车,直接在沈恪的旁边坐了下来。
沈恪吓了一跳:“二公子,你做什么这是?
!”
“咳,我在里面待久了,觉得闷得慌。”李世民死鸭子嘴硬,故作深沉地看向远方的官道,“你不用管我。”
沈恪完全没听出李世民那蹩脚的借口。
他看着李世民那张被晒得有些发红的脸,还真以为这位是突发奇想呢。
他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大块地方,甚至还好心地拍了拍身下的麻袋:“那二公子你坐进来一点!
这板车边缘没有护栏,路又抖,你别一不小心给颠下去了!”
李世民看着沈恪那真诚的眼神,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往里挪了挪。
然而,他很快就为自己的死要面子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运送辎重的板车,那是实打实的硬木板。
没有狐皮软垫,车轮碾过官道上的每一个坑洼、每一块碎石,那震动都会顺着木板,原封不动地传递到屁股上,然后直击天灵盖。
李世民可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国公府公子,哪里受过这种酷刑!
才坐了不到半个时辰,李世民就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大概已经碎成了帝杨坚倾举国之力营建的都城,哪怕是在当今圣上杨广偏爱东都洛阳,甚至巡幸江都的当下,它依然保持着天下第一大城的恢弘气象。
李渊此次进京,是领了殿内少监的实缺。
殿内少监乃是正四品上的京官,掌管皇家宫苑、乘舆、服饰等内务,虽然此时皇帝不在大兴,但这个职位却也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
更何况,李渊身上还顶着世袭罔替的唐国公超品爵位。
所以,当车队缓缓驶入永宁坊那座唐国公府时,整个大兴城留守的权贵圈子,都闻风而动了。
大人们在前面忙着应酬交接,安顿家宅,后院里的公子们也迎来了久违的安定。
沈恪作为伴读,自然是跟着李世民和李玄霸住在同一个大院子里。
他的住处依然是这哥俩正房旁边的一间耳房。
虽然只是耳房,但在国公府里,这屋子宽敞明亮,还带了个小小的穿堂。
安顿下来的第一天,院子里全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丫鬟和小厮们像流水一样搬运着箱笼,将各种名贵的摆件、书籍、衣物归置入库。
沈恪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而且他也不允许自己看着别人干活而在一旁当大爷。
于是,他挽起小袖子,也加入了搬运的行列。
不过,他这副身躯,实在是干不了什么重活。
那些装满金银器皿的樟木箱子他根本推不动,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帮两位公子搬书。
“哎哟……让一让,让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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