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院墙,天边染成淡淡的灰蓝。
赵崇岳拖着一身疲惫的身躯,踏入赵府大门。
白日在定安药厂议事部与曾旅长、陆奎周旋博弈,唇枪舌剑耗费心神,西装肩头沾染少许尘土,眉宇间藏着掩不住的倦意。
正厅之内灯火融融,人声温缓。
秦昆泰一家三口正陪着刘老板与刘夫人闲谈家常,桌上备好果品茶点,气氛闲适。
秦昆泰最先瞥见进门的赵崇岳,当即笑着起身,扬声招呼:“崇岳啊,今天可是忙坏了吧,快过来坐!
刘老板和刘夫人已经来府上许久,宴席酒菜都备好了,就等你回来。”
厅里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向门口。
秦骄骄本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闲谈,看见赵崇岳的身影,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留意到他眼底的疲惫,心底暗自心疼,面上依旧维持温婉从容,安静等候他过来。
刘老板也跟着起身拱手,笑容和善:“赵兄,许久未见,今日特来拜访!
听闻你今日在药厂有要事商谈,我们贸然登门,没有打扰到你吧?”
赵崇岳压下一身倦意,收敛谈判时的锐利,脸上浮起得体的浅笑,缓步走入厅中,拱手回礼:“刘老板客气,哪里谈得上打扰。
今日军中来人商议供货合约,耽搁了不少时辰,劳烦各位久候,是赵某失礼。”
他走到秦骄骄身侧稍作停顿,目光飞快柔和地扫过她,转瞬又恢复待客的沉稳。
秦昆泰伸手示意旁边的座椅:“快快落座,酒菜刚温好。
咱们不谈生意上的烦心事,今日只管闲谈小酌。”
刘夫人也笑着搭话:“早就听闻赵老板胸襟不凡,今日总算得见。
我们夫妻俩今日过来,也是想和秦家、赵家叙叙旧。”
赵崇岳依言坐下,仆人上前添上新茶。
连日接连应付陆奎的刁难,今日一场谈判更是步步小心,此刻置身暖意融融的家中,周遭没有军方的压迫与算计,紧绷多日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一丝。
秦骄骄悄悄往他手边推了一杯温水,低声轻语,只有两人能听见:“辛苦了。”
暮色沉沉,赵府正厅灯火通明,佳肴满桌,酒香温醇。
几巡薄酒入喉,席间笑语闲谈,冲淡了赵崇岳白日在药厂谈判周旋的紧绷与疲累,周身沉重的乏意散去大半,眉眼也松弛温和了许多。
满室闲谈热闹,唯有秦骄骄安静坐在一侧。
她身怀有孕,身子本就娇弱,陪着众人应酬许久,眼底早已染上浓重的倦意,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连唇角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心思通透、为人伶俐的刘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当即温柔开口解围,格外体贴周到:“赵夫人,我瞧你气色绵软,怀孩子最是辛苦,切莫硬撑。
若是困倦了,便回卧房安心歇息去吧,不用特意陪着我们。
我与秦老夫人年纪相仿,最是聊得来,我们正好坐着唠唠家常,你不必挂心。”
一番体谅的话语,温柔又妥帖,瞬间化解了秦骄骄的拘谨。
秦骄骄微微欠身,温婉道谢,轻声说道:“多谢刘夫人体谅。
那我便失礼先行一步了。
天色已晚,路途不便,刘老板、刘夫人若是不嫌弃,便留宿赵府,明日再返程也无妨。
我先回房歇息,改日我与崇岳,定亲自登门拜访二位。”
刘夫人笑着颔首应答:“好好好,你快去休息,保重身子要紧。”
话音落下,赵崇岳当即起身。
席间再多寒暄应酬,都不及自家妻儿分毫重要,他本想亲自送秦骄骄回卧房,护她安稳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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