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邬有才果然来了。
他带着两个统计司的书吏,抬着一口箱子,箱子里是往年临渊县的妖口档案。
萧然站在统计房门口,看着他把箱子往案上一放,笑容可掬:“萧先生,重核的事,咱们今天办了吧。
“
“大人请。
“萧然把白眉的草表递过去,“这是白眉捕头的妖口普查草表,犬妖一栏,已填全。
“
邬有才接过草表,翻开一看,笑容微微一滞——草表上“犬妖四百只“那一栏,还是只有一半,空白处被人用笔添了一行小字:
“犬妖,十七只——真妖,养在桥洞,修为低下,吃食靠散修接济,无危害。
“
“……萧先生,“邬有才放下草表,“四百只的指标,你填十七只?
“
“回大人,“萧然说,“白眉捕头逐只清点过,桥洞的真妖,就是十七只。
其余三百,每一个名字,清清楚楚。
“大人,“萧然说,“这本账,是桥洞收费站收了三年税记下来的。
三年来,桥洞散修交的每一文税,都记在这里。
大人要不要对一对——这三年,桥洞散修交的税,和州府上报的数字,差了多少?
“
邬有才的脸,第一次变了颜色。
他盯着那本《真账》,手指微微发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从哪弄来的?
“
“收费站的老阿满。
“萧然说,“他收了三年税,记了三年账。
他说,官府的账是假的,他这本是真的——哪一天用得上,就交出来。
“
邬有才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把草表轻轻放下,看着萧然,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
“萧先生,你赢了。
草表,你留着;报告,我再想想。
“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背对着萧然说:
“不过萧先生,我劝你一句——你手里的东西越多,想让你闭嘴的人,就越多。
白眉的草表是小事,金满堂的扩建费是小事,可你要是哪天,把诘文令盖到州府的报告上——那就不是小事了。
“
他走了。
萧然站在统计房里,手里握着那本《真账》,忽然觉得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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