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生背着云边在针叶林里狂奔，骨岩和莎拉娜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三个人跌跌撞撞冲出白猿和踪的战场，身后的嘶吼声和光柱爆炸声越来越远，越来越闷，最终被密林的厚度吞没。

跑了大约半个小时，李海生在一棵巨大的倒木后面停下来。

他把云边轻轻放在苔藓上，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颈侧。

脉搏还在跳，微弱但稳定。

后背那道灼伤从肩胛延伸到腰际，皮肉翻卷，暗红色的血已经凝固成硬痂，伤口边缘还在往外渗液。

“骨岩，你带云边回营地。

让安妮立刻处理伤口。”李海生把云边从地上扶起来，交到骨岩怀里，“我和莎拉娜不回营地。”

骨岩接过云边，愣了一下，“你们去哪？”

“灰衣人的巨山营地。”李海生站起来，目光穿过针叶林的缝隙，看向东面巨山脚下那片隐约可见的暗金色光点，“云边刚才在路上跟我说了。

他这次只拿到了舵，玉蟾和骨笛还在踪房间石柜里面。”

骨岩的嘴巴张了一下，“你要回去偷？”

“白猿族群在缠着踪。

这是我们唯一的窗口。”李海生把匕首插回腰间，又检查了一遍M4的弹匣，“踪以为我们逃了。

他想不到我们会杀回去。”

莎拉娜把***从肩上取下来，检查了一遍瞄准镜。

“老公，我跟你去。”

“走。”李海生拍了拍骨岩的肩膀，“云边交给你。

告诉安妮，无论如何把他救活。

他知道踪的习惯，以后能帮我们。”

骨岩咬了咬牙，把云边往肩上颠了颠，转身朝针叶林深处跑去，背影很快被冷杉阴影吞没。

李海生和莎拉娜转身面朝巨山方向。

夜色正从穹顶的灰白色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黑。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偶尔从云缝里漏出一线冷白色的光。

李海生攥住金乌和鲸鱼珠，暖流涌入双眼和耳道，视野锐化，听力锐化。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

两人贴着灌木带移动，绕开开阔地上的碎石堆和巡逻路线，从北面切入巨山营地。

石屋区的轮廓在夜色中缓缓展开，十几间石屋里透出极淡的暗金色光芒。

但和白天不同，营地里的灰衣人少了大半，只有十三五个木头一样的身影在石屋之间缓慢移动，步态机械，目光空洞。

“踪把能打的大部分灰衣人调走了。”李海生压低声音，“现在是最好时机。”

“对，这些木头就算看见我们，也不知道阻拦。”莎拉娜说。

“对。

速战速决。”

两人穿过石屋区外围的碎石带，贴着石屋墙壁的阴影移动。

根据云边交代，踪的房间在石屋区最里侧，靠近巨门方向，是一间比普通灰衣人石屋稍大的独立建筑。

李海生摸到石屋侧面，把耳朵贴在岩壁上听了三秒。

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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