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币柄在手 天下我有(1/3)

偏厅只剩杜哲、李沧海、鲁智深、林冲、杨志五人。

白日分金定人心,诸事已毕,杜哲暂留几人,言有一桩要紧事,须密议。

待众人落座,杜哲轻声开口:“此间所言,乃百姓币最深隐秘。

除尔三人之外,若再有外人知晓,必杀。”

话音落,他略一顿,侧头看向身侧李沧海,补了半句:“除了我等五人之外,若再泄露给旁人,必杀。”

方才紧绷的杀气,被这一句改口冲淡几分,厅中凝重气氛稍稍松了一丝。

杜哲端过茶盏,抿了一口,娓娓道来:

“今日要说的事,关乎兑便商号,即百信银号,日后能成何等气象。”

“海外有一大国,名曰米国,以纸券立国。”

“起初那纸券也不过是一张纸,后来米国在国库里攒下真金,言明持券可兑黄金,天下人见它兑得出真金,便信了它几分,这便是金本位。”

“后来米国又寻到一桩宝贝,是为黏稠黑油。”

“而有一众海外油国,盛产此物,海外列国征战,守城、烧营、攻伐,皆需依仗这黑油。”

“米国凭借武力,与卖油国立约:凡买卖黑油,只收米国纸券。

其余诸国若要买油,必先拿自家真金白银,换米国纸券,纸券便这般洒遍天下。”

鲁智深瞪圆了眼:“纸券还能把真金白银换走?”

杜哲道:“米国将纸券洒遍天下,再以武力胁迫诸国必须使用米国纸券,国亦如此,更何况百姓乎?

粮米、铁料、盐、布帛,凡大宗货殖,皆以米国纸券作价。

时日一久,天下商贾手中囤存的,便不再是自家金银,尽是米国纸券。

米国想印多少,便印多少。”

林冲蹙眉摇头:“想印多少便印多少?

那岂不是凭空生出无穷财货?

天下金银,又何须辛苦去挣?”

杜哲道:“米国强兵遍布四海,谁敢拒收它的纸券,它便封谁家商路,断谁家国祚。

诸国怕它,便不敢不认。

譬如我二龙山有鲁提辖、林教头、杨制使这般好汉,假以时日,哪家商号敢拒收百姓币?

尔等岂无手段教他回心转意?”

杨志沉声道:“可这般印券,那天下的真金白银,岂不被抽空?”

杜哲点头:“这便是它的霸道之处,天下大宗买卖,若要跨海跨州交割,必得凭米国纸券交割。

诸国赚下的纸券,想兑成自家金银,也得遵守此霸权。

权捏在它手里,金银便由它拨弄。

不光是汇兑,连借贷亏欠,都由它说了算。

百信银号,便是要似米国一般,将大宋各州汇兑的买卖垄断。”

鲁智深一拳擂在掌心:“这般说来,米国既欠天下人,天下人亦欠米国?”

杜哲赞许道:“不错,债负是这套体系中不可或缺的衍生物,米国纸券印得多了,诸国手里攒着一堆纸券,放着生不出利,便又拿去买米国的债。

米国借诸国银钱,复又印造新券,拿去收买诸国货物。

一来一往,诸国赚的是米国的债票,米国赚的是诸国的实货。

银号的债转信,便有异曲同工之妙。

届时各地商行若向百信银号借银钱,利息加减、宽限催讨,便全凭银号心意。”

林冲问:“米国这般折腾,究竟所为何来?”

杜哲叹道:“自然是为了吸髓天下。

米国纸券,三五年一收一放。

放开时,纸券洒遍天下,诸国买卖红火,皆以为得了便宜。

待到收束之时,米国一声号令,收束纸券,诸国手中券票便不够周转,便只得贱卖田庄、店铺、矿场,换取米国纸券。

米国便趁此低价收尽诸国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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