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
陈安顺准时站在英武街十三号门口,铜牌贴在胸口,被体温焐了一个下午,摸上去烫手。
光头闲汉还坐在凉棚底下,看见他来了,从桌后站起来,把一张泛黄的纸拍在桌面上。
“生死状,按手印。”
陈安顺扫了一眼纸上的字,拇指蘸了朱泥,往纸上一摁。
光头闲汉收了纸,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挑出一把铜的,冲门脸里头扬了扬下巴。
“跟我走。”
门脸里头是一条窄巷,两旁砖墙刷了白灰,隔几步挂一盏油灯,灯火不亮,照出来的路就够看清脚底下。
走了二十来步,拐了个弯,前面豁然开朗。
陈安顺的脚步顿了一拍。
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
场子不大,方方正正一块石台,三丈见方,台面铺的是整块青石板,四角立着四根粗木柱子,柱子顶上架着横梁,挂了一个人,今晚满座。”
五百文。
三四百人。
光入场费就是一百多两银子。
加上赌注的抽成,擂台庄家一晚上的进项少说几百两。
难怪这生意做得起来。
候场区在石台左侧,用木栅栏隔出一小块地方,里头已经蹲了七八个人。
有拎刀的,有扛棍的,有空着两只手的,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十多都有。
陈安顺走进去,找了个角落蹲下,乌鞘长刀竖在身前,两只手搭在刀鞘上。
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嘴张了张,没说什么,把脸转回去了。
前五场打得快。
第一场,两个二流中段的年轻人,一个使棍,一个使鞭,磨了二十来招,棍子那个被鞭子抽了一下肩膀,认输。
第二场,一个二流巅峰的矮个子对一个二流中段的大个子,三招,矮个子一拳捣在大个子胸口,大个子飞出台外。
第三场,两个二流巅峰的,打了四十多招,最后一个拿鹤嘴镰的勾住了对手的脚腕,把人摔下台去。
看台上的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有人拍大腿,有人往嘴里扔花生米,有人扯着嗓子骂输了的那个不争气。
陈安顺蹲在角落里,拇指在刀镡上慢慢蹭着。
第六场。
“丁三十七,陈安顺!”
光头闲汉的嗓门从石台边上炸开来,带着一股子说书人的腔调。
“八十岁!
二流巅峰!
兵器,刀!”
看台上的嗡嗡声停了一息。
然后炸了。
“八十?”
“哪个八十?”
“那个白头发的老头?
上来扫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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