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条贴上去的时候,姜妗还以为自己会听见纸胶被扯裂的轻响,或者铁皮门后那阵细得像呼吸的风会立刻顶上来。
可没有。
昨夜那扇门像是被什么东西先一步抹平了存在,封条压上去时只微微鼓了一下,底下没有门缝,没有冷气,也没有人声。
可等天快亮的时候,走廊尽头却忽然响了一声短促的“咔”。
像是值夜表被谁翻了一页。
姜妗站在三楼楼梯口,手指还夹着那张被她从宿管台上抢下来的值夜单。
纸边被她捏得发软,最底下原本只有三行字,宿舍号、值夜人、日期,黑笔写得很规矩,像每一张都该这样,像这栋楼里从来没有空白、没有补签、没有谁被删得只剩半截。
可现在,第四行出来了。
不是她签的,也不是程砚写的。
那一行字细得像贴着纸皮生长出来的:封条门前,今夜加岗。
姜妗盯着那几个字,后背一阵发紧。
昨晚她从回廊回来时,明明把这张值夜单折进了外套口袋,后来又拿出来对过,纸面上只有原来的三行,连墨都还是干的。
她甚至记得自己用指甲划过那张空白处,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那一行就稳稳压在底部,像它本来就在,只是昨晚还没轮到被看见。
“你也看见了?”身后有人低声问。
姜妗回头,程砚站在消防栓旁,手里同样拿着一张值夜单,脸色比楼道里的灯还白。
他没穿学生会那件常年整洁的外套,领口松着,像是一路从别处急赶过来。
姜妗看见他指尖压着纸角,纸上那行字比她手里的还要清楚。
“封条门前,今夜加岗。”程砚把那张纸翻过去,又翻回来,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补签,也不是临时通知。
它是直接长出来的。”
姜妗没接话。
她盯着那一行字,脑子里先过了一遍昨晚的经过。
封条门,回廊尽头,门后那段本该不存在的空间,和她贴上去的白胶带。
还有她离开时,手背上那一下几乎察觉不到的凉意,像有人隔着门板碰了一下她的手。
“谁在值夜?”她问。
程砚看她一眼,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已经猜到。
“名单上原来是空的。
今早去纪检室查,值夜表的抄录本里,这一栏也有了。”
“哪一栏?”
“封条门前。”
姜妗心口猛地一沉。
她第一次听见这几个字,是从宿管阿姨嘴里。
那晚阿姨站在楼下,手电筒不往上照,偏照着三楼尽头那片黑,像怕照出什么不该被照出来的东西。
她当时说,门前有人值夜,门里就不会出来。
可阿姨那口气里没有安慰,只有一种守旧的人才有的麻木,像她早就知道“值夜”不是为了防门,而是为了替门记人。
现在这行字自己长出来,说明昨晚封条并没把门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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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封条门前的值夜多了一行(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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