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最后一趟(1/6)

他决定跑最后一场之前,先给香港打了个电话。

“我今晚要跑一趟。

“他说,“就一趟。

“

那头静了一下。

“我来陪你。

“陈嘉荞说。

“你不用——“

“我过不来。

“她自己把话接下去,还是笑着的,“你忘啦,我十五岁之后就没回过内地。

“

他把手扶在卷帘门上。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讲,可每听见一次,都像有人在他面前轻轻放下一道卷闸——不响,但过不去。

“我不是叫你来。

“

“我知道。

“她说,“我只是想讲一次。

你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一次都没看过。

“

这两年多他跟她讲过很多:雨里的弯、刹车点、轮胎什么时候开始叫。

他讲得比跟任何人讲的都细。

可“看“这件事隔着关,讲得再细也没用。

“回来我给你打电话。

“他说。

“照片呢。

“

“没照片。

“

“那你就讲。

“她说,“你讲话的时候,声音不像你。

“

他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谁的面子。

债边那条废弃的堤围路,离广州两个多小时,一头是鱼塘蕉林,一头是旧砖厂,中间一座早就不用的水闸;白天有人骑车,晚上一个人都没有,“就是窄,两边都是水“。

他在地图上把那条线看了很久:弯不多,长直道只有两段,剩下的全在堤顶上走,路肩很薄,偏一点就是坡下的水。

出发那天下午,他把车洗了一遍,把后座上的工具箱、备用胎、那本旧笔记本全搬下来,只留一只手电和一瓶水。

出门之前,隔壁做钣金那家的男人正蹲在门口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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