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跑最后一场之前,先给香港打了个电话。
“我今晚要跑一趟。
“他说,“就一趟。
“
那头静了一下。
“我来陪你。
“陈嘉荞说。
“你不用——“
“我过不来。
“她自己把话接下去,还是笑着的,“你忘啦,我十五岁之后就没回过内地。
“
他把手扶在卷帘门上。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讲,可每听见一次,都像有人在他面前轻轻放下一道卷闸——不响,但过不去。
“我不是叫你来。
“
“我知道。
“她说,“我只是想讲一次。
你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一次都没看过。
“
这两年多他跟她讲过很多:雨里的弯、刹车点、轮胎什么时候开始叫。
他讲得比跟任何人讲的都细。
可“看“这件事隔着关,讲得再细也没用。
“回来我给你打电话。
“他说。
“照片呢。
“
“没照片。
“
“那你就讲。
“她说,“你讲话的时候,声音不像你。
“
他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谁的面子。
债边那条废弃的堤围路,离广州两个多小时,一头是鱼塘蕉林,一头是旧砖厂,中间一座早就不用的水闸;白天有人骑车,晚上一个人都没有,“就是窄,两边都是水“。
他在地图上把那条线看了很久:弯不多,长直道只有两段,剩下的全在堤顶上走,路肩很薄,偏一点就是坡下的水。
出发那天下午,他把车洗了一遍,把后座上的工具箱、备用胎、那本旧笔记本全搬下来,只留一只手电和一瓶水。
出门之前,隔壁做钣金那家的男人正蹲在门口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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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最后一趟(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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