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二十九章 土地庙前金娃寻旧迹 卧虎山下铁盒现新疑

第一百五十八回 ）

我一个人站在庙里，看着那块水字碑。

碑上的“水”字在长明灯的光里忽明忽暗，像一只半开半合的眼睛。

我走出土地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卧虎山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脊背的曲线从西边一直延伸到东边，最后消失在那片老柳树林后面。

河水的响声从远处传来，比白天大了几分，大概是上游下了雨。

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可我的耳朵里，一直响着陈老道那句话——“那块铜片，不是你的。

对吧？”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他手里的火字铜片，跟叔公手里的水字铜片，本来就来自同一个地方。

两块铜片分开了两百多年，各自守着自己的秘密。

我回到外婆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外婆坐在堂屋里纳鞋底，看见我进门，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看我的脸。

“金娃子，你去哪里了？

脸这么白，像见了鬼一样。”

“外婆，我去河边走了一趟。

风大，吹的。”

外婆没有追问，只是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针线穿过鞋底的声音“嗤啦嗤啦”的，在安静的堂屋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我站在门口，看着外婆佝偻的背，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那双握了一辈子针线的手。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木板床压得吱呀吱呀响。

外婆在隔壁咳嗽了两声，我赶紧不动了，可脑子里的念头却比翻身还快。

陈老道那根竹杖敲在地上的声音，他看我的眼神，还有那块火字铜片在他掌心里泛着暗红色光的模样——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转到后来，我干脆坐了起来，披上衣服，推开窗户。

月光从窗格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

我望着窗外那条河的方向，河水在月光下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从卧虎山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我想起陈老道说的“上个月初八”——那正是孙文远带人到武馆闹事的前后。

那个戴墨镜的高个子，那个矮个子提黑包的，他们拓了碑，刻了十字，还留了一句“东西还没到，先做个记号”。

东西——什么“东西”？

是他们要找的铜片，还是他们以为已经到手的东西？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孙文远那伙人知道水字碑，知道凹槽的位置，可他们手里没有铜片——如果有，他们就不会只拓印、刻十字，而是直接把铜片插进去了。

他们没有铜片，所以他们拓了凹槽的形状，刻了记号，准备回去仿造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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