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发誓(1/2)

除夕晚上的家宴,初一、初二,童徽都没有进正院一步。

杨玉钿想过让童愉生一场不大不小的病,不会伤着孩子,但足以让童徽心软的病,让他来正院待一会的病。

这种手段在周家时她见的多了,女人们为了争男人的爱,会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工具,一些小小的病,小小的磕磕绊绊,总是能为女人们带来丈夫的片刻停留。

可每次她低头看着童愉那张粉嫩的小脸,看着那双干净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时,那个念头就消失了。

她下不了手,童愉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她不能拿孩子做赌注。

她舍不得。

最终,杨玉钿还是决定自己来,可她除了生病再想不出第二种办法了。

大年初三那天晚上,杨玉钿只穿着一件夹衣,趁着丫鬟睡着,独自坐在院子里。

正院的廊下有一把藤椅,是她以前夏天乘凉用的,这几个月一直空着。

她刚一坐上去,冷风从四面章,病成这样还惦记着孩子,怕过了病气。

她这个人,纵然有千般不是,可她有一个好处,她是真的疼孩子,疼到骨子里。

初三一整天,他都没有离开正院,就在杨玉钿床边坐了一整夜。

杨玉钿烧得迷迷糊糊,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喊冷,他就把被子给她掀开一角,过一会儿又给她盖上。

她出汗了,他一遍一遍地用帕子给她擦,不厌其烦。

夜深了,炭盆里的火烧得旺,再加上床边的烛火,映得满室通红,像黄昏时的晚霞。

杨玉钿终于睡熟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眉头舒展开了。

童徽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她的脸,烛光一跳,杨玉钿的脸在光影中微微晃动,童徽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他看着杨玉钿,却恍惚之间看到了别人的面容。

“素心”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了,差一点就叫出了口。

他猛地闭上了嘴,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盯着杨玉钿的脸,看了片刻,那张脸还是杨玉钿的脸,虽然瘦了一些,老了一些,可还是她。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了牙。

他在心里骂自己疯了:你面对着自己的妻子,心里却在想另一个女人。

一个长得像你妻子的女人。

你喜欢的是杨玉钿,是这个人,不是她的影子,不是像她的人。

你要是连真和假都分不清了,你还是人吗?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一动不动,让冷风吹着自己的脸,吹了许久,直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风吹散了,才关上了窗户,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这个夜格外地长。

他守着杨玉钿,一直到天边发白。

第二天早上,杨玉钿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童徽坐在床边,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比她还憔悴。

她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落在枕头上,不一会就打湿了一小团。

“徽郎。”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童徽“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杨玉钿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凉凉的,她的手指热的发烫,童徽下意识的想要抽开,可杨玉钿的手一紧,他便不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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