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混沌，阴风寂灭。

三分钟，一百如同熄灭的星火，一片片坠落消散。

蚩岩伏在阵眼，双手死死扣住开裂的岩层。

荒古血脉几乎燃尽，肌肤干瘪褶皱，曾经如山岳般魁梧的身躯，此刻衰弱得仿佛一阵浊风便能吹倒。

他已经感受不到体内奔流的热血，只剩下一股不肯熄灭的执念死死撑着即将溃散的神魂。

“不能……断……”

气若游丝，每吐出一个字，都损耗他残存一缕神魂。

身旁，一批又一批修士透支本源之后颓然倒下。

有人道核炸裂，有人寿元燃尽，有人生机被献祭之力无声抽干。

可倒下一批，后方立刻就有人补上空缺。

年轻的修士，隐居的散修，放下仇恨的世家子弟……无数原本互不相识的人，此刻肩并着肩，将自身微薄的道韵汇入摇摇欲坠的大阵。

万古虚空引路灵的光体忽明忽暗，无数推演符文大片崩解。

跨域传递众生意念，解析献祭法则漏洞，持续维系大阵运算，早已耗尽它大半本源。

【警告！

地脉承载即将到达极限！】

【域外裂隙吸力暴涨！

暗影大军蓄势待发！】

域外混沌主战场。

林宸自翻滚漆黑浊浪之中缓步升起。

白衣千疮百孔，金色本源血迹浸透衣襟。

十一重归墟道环布满裂纹，外层三道道纹光芒微弱，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碎。

连续一轮轮死战，对抗神链，硬扛灭世光柱，他早已油尽灯枯。

体内道核一阵阵撕裂般剧痛，神魂布满密密麻麻暗伤。

但他的脊背，没有弯曲分毫。

道环内侧，一缕微弱的剑心静静沉睡。

苏砚燃尽剑影，将所有的光留在了他的身上。

遥远诸天，亿万不甘的意志化作一条条细碎金色光带，穿透维度壁垒，跨越混沌深海，源源不断向他汇聚而来。

一缕微不足道，亿万缕汇集，便成奔腾不息的金色长河。

众生不愿沦为祭品。

众生，要自己掌控命运。

林宸缓缓闭上双眼。

他不再调动归墟洪流去冲击黑暗神力，不再凝聚万千水刃去劈斩锁链残骸。

此刻，蛮力厮杀已经没有意义。

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暗黑真神本身。

是那一套禁锢万古、收割万域、生来便注定众生结局的献祭伪天道。

真神，只是执掌这套恶法的执刀人。

若法则不碎，就算斩杀此刻的暗黑真神，未来依旧会诞生下一个窃道者，重开万古献祭。

“你以私欲，定义诸天宿命。”

林宸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层层混沌浊浪，直抵隐匿黑雾深处的暗黑真神。

“你定何为成熟，你定何为献祭，你定万域众生的结局。”

“今日，我便告诉你——天道，不该是一人私物。”

话音落下，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幽蓝水光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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