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机内，凤源望着独自立在肯多罗斯面前的奈克瑟斯，手指始终没有离开狮子之瞳。

残缺的剑轮草在怪兽头顶越转越快。

银灰花瓣有的正面压下，有的贴着废墟绕向身后，锐利气流所过之处，树木与断墙无声裂开。

肯多罗斯迈动覆满骨刺的粗腿，庞大阴影压向城市。

奈克瑟斯没有发动马赫移动。

身后的居民尚未撤完，他当然可以避开，那些房屋却避不开。

他迎着刃幕抬起双臂，最先抵达的两片花瓣重重撞上奈克瑟斯武装。

金铁交鸣响彻山谷，大片火花沿着银色手臂倾泻。

林笙没有正面硬顶，而是顺着锋刃的旋转翻动手腕，将它们斜着引向高空，逼得后续攻击纷纷改变轨迹。

“一朵花长这么多心眼，你的花语是不是叫缺德？”

两片早已绕到身后的锋刃突然折返。

奈克瑟斯偏身避过一道寒光，肩头却仍被另一片擦中，爆开的火花将他推得横移数步。

凤源下意识握紧狮子之瞳：“队长……”

“继续看。”诸星团的目光没有离开战场，“他还没有乱。”

奈克瑟斯按了一下发麻的肩膀，重新抬起双臂。

林笙没有被这一下激怒，视线反而追着花瓣返回花盘。

所有锋刃最终都要回到根槽，借中轴重新获得速度。

能源爆破枪摧毁的三片主刃集中在同一侧，每当缺口转向正面，完整风压便会短暂断开。

第一次可能是巧合，他耐心等过第二轮，才真正确定机会所在。

凤源也渐渐看出了端倪：“换作是我，大概已经冲进去了。”

“所以你是雷欧。”诸星团沉声说道，“你用自己的格斗爆发击穿正面，奈克瑟斯却在把战场变成自己能够控制的东西。

他不必赢得像你。”

肯多罗斯将奈克瑟斯的克制当成无力，头顶花轮发出刺耳尖啸，残存锋刃同时散入天空，从四面，忍不住追问：“就只是还算不错？”

“少得寸进尺。”

诸星团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即又把视线移开。

拐杖在地面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一句远比作战命令更加难以出口的话。

沉默片刻，他才故作平淡地补充道：

“至少没有给我丢脸。”

说到这里，诸星团稍稍停顿，脸也向另一边偏开了些。

“不愧是……我的弟子。”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像是只要不去看林笙的反应，这句话便不算亲口夸过他。

凤源站在一旁，神情明显怔了一下。

他跟随诸星团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队长夸个人，夸得比承认自己输了还要艰难。

林笙愣了两秒，随即“啪”地并拢脚跟，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神情更是郑重得近乎悲壮。

“是的，太君！

好的，太君！

太君的教导大大滴好，鄙人以后一定努力滴干活！”

山坡骤然陷入死寂。

诸星团脸上难得流露的欣慰肉眼可见地僵住，凤源也张着嘴，像是突然忘记了该怎样理解地球人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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