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策话音落下，全场目光如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在刘海华身上。

刘海华端坐于包厢之中，神色平静如常。

然而就在目光扫过拍卖厅角落的刹那，他的一缕锐利神识已如无形电光刺向那抹黑影消散之处，却只触到一片虚无的寒意，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腐朽的枯冢气息。

他修长的手指在微凉的红木扶手上轻轻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他的手指继续轻敲扶手，发出“哒、哒”的有节奏闷响，不疾不徐，仿佛方才那番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插曲。

雅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公孙策。

她能嗅到空气中两人之间那股如火药般一触即发的敌意，却也清楚自己不过是个拍卖师，无权干涉双方的私人恩怨。

“刘公子，”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如浆，却因紧绷的局势多了几分谨慎的微颤，“不知您意下如何？”

刘海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端起青花瓷茶杯，杯壁传来的温热触感抚平了指尖残留的寒意。

他轻轻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汤在舌尖化开，旋即回甘。

茶香袅袅升起，在昏暗且摇曳的灯光下氤氲成一层薄薄的、如梦似幻的雾气。

全场鸦雀无声，死寂得甚至能听到远处风吹帘幔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应。

公孙策的目光如冰冷的手术刀般射向他，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阴笑。

他心头冷哼，料定刘海华是在虚张声势。

毕竟帝品丹药何等珍贵，岂是一个破落的散修能够拥有的？

只要刘海华拿不出足够的灵石，他便立刻以“无力支付”为由，强行收缴玉佩。

然而，刘海华却缓缓放下了茶杯，瓷盖撞击杯缘，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虚晃的人影，与公孙策四目相对。

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相撞，虚空中仿佛有雷火炸裂，惊心动魄。

公孙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因为他从刘海华那双深邃如渊的眼底，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万古的平静。

仿佛他这个公孙家的少楼主，在刘海华眼中不过是一只在棋盘边缘挣扎的蝼蚁。

“刘公子？”雅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明显的催促与不安。

刘海华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既然少楼主如此急切，那便如他所愿。”

他不动声色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丹药。

其中一枚，正是他此前心中默念的那枚帝品本源；另两枚，则是他早年游历太虚丹冢废墟时拾得的残丹，经他以仙帝手法温养百年，今日方得圆满复生。

三枚品相各异的丹药被他随意地托在掌心。

灯光洒落下，一股夹杂着草木清香与古朴岁月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那丹药表面流转着如月华般的淡淡光泽，温润如玉，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

“丹药？”

“他在干什么？”

议论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贪婪地落在刘海华掌心。

公孙策皱起眉头，压下心头那丝不安：“刘海华，你这是何意？”

刘海华没有理会他，只是将那三枚丹药轻轻放在身旁的檀木桌案上，发出三声轻微的沉响。

“三枚帝品灵丹。”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灵力的包裹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枚折抵三百万，共计九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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