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吱呀一声,像老宅的一声叹息。
但这声叹息还没散尽,就被更冷、更远的风声盖了过去。
风来自几百里外,江北城西郊的云雾山。
山腰以上,终年缠绕着乳白色的浓雾,湿冷粘稠。
雾气被山脊切开,被山谷吞吐,形成无声的湍急涡流。
风穿过怪石古松,呜呜咽咽,时而像狼嚎,时而像鬼哭,把山里的寂静衬得格外吓人。
山巅,一块狼牙般的巨岩探出。
岩下是万丈深谷,浓雾填满,看不见底。
只有谷底隐约传来的水流轰鸣,证明着下方是另一个世界。
就在这鸟都站不住脚的巨岩边缘,一座石屋悄然矗立。
石屋是粗糙的青石垒的,石缝间没有泥浆,全靠蛮力挤压在一起,石面上长满了苔藓,像某种古老巨兽干涸的皮肤。
没有窗,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点摇曳的昏黄光晕,像是油灯,又像是……燃烧的魂。
光晕里,一个身影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
须发皆白,白得像山顶不化的雪。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脊背笔直,却给人一种磐石般的沉重感。
双眼紧闭,面容清癯,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
最吓人的是他的眉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即使闭着眼,也带着一股压迫感。
他就是王重岳。
三十年前,他在这座山里顿悟,踏入宗师之境,从此在此苦修。
此刻,他正在运功。
胸膛没有起伏,呼吸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可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却像大海一样在经脉中奔腾!
那力量凝练、厚重,带着劈山断岳的刚猛,却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死死束缚着,冲不破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屏障。
这是他三十年都未能越过的瓶颈。
宗师之上,到底是什么?
超凡入圣?
还是古籍里传说的破碎虚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已圆满,却偏偏无法再进一步。
就像一个装满水的杯子,再倒一滴,只会溢出,永远变不成别的东西。
他试过无数种方法。
寻访隐士,与道门真人论道,得到的全是空话。
精研道藏佛经,字都嚼烂了,却只觉得那些道理越来越飘渺,和自己这条路根本不搭边。
最近十几年,他更是以身为炉,以气血为火,一次次冲击那道屏障。
结果,屏障越来越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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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终于出山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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