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翻滚着滑过盒角,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刘海华隐在门后的阴影里,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他没有迈步,更没有伸手去拿。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死在“好意”与“横财”上的修士,远比死在明刀明枪下的多得多。
指尖在取那片枯叶盖住了沉水木盒上方的第二道符角。
井风打着旋卷过,带来一丝雨后泥土的酸气。
刘海华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垂下的眼帘未曾抬起半分,脚步更是分毫未动。
修真界里,死在“厚礼”上的蠢货,比死在明刀明枪下的多出十倍不止。
他左手微抬,袖底暗扣的三枚无形气针无声散化,化作一缕几乎不可感知的微弱气流,贴着湿冷的青砖地面缓缓蜿蜒向前。
气流并非冲着木盒本身,而是先在盒子周围三寸的泥土中反复游弋。
没有落魂砂,没有牵机引,泥土里也没有被深埋的微型子母雷。
紧接着,一缕极细的金芒自他指尖渗出,那是探查神魂诅咒的破妄丝。
金芒如灵蛇吐信,在木盒外层轻轻绕了三圈,那层淡黄色的蜡封与禁灵符文上,并未泛起任何带有血煞怨念的灰黑斑纹。
整整过去了半炷香,直到井底的阴风将最后一点属于那名斗篷人的残存气息彻底刮散,刘海华才隔空并指微挑。
嗤啦。
贴在沉水木盒表层的三道禁灵符齐齐卷边,化作点点荧光碎去。
内里的蜡封应声断裂,发出极清脆的机括轻响,盒盖在柔和的灵力牵引下,悄无声息地向后仰开一道缝隙。
没有毒烟,亦无机关射出。
刘海华袖风微卷,将木盒摄入石门内,稳稳落于那方早被清空的石案正中。
石室内微弱的荧石光晕倾泻而下,照亮了盒底垫着的玄色软绸。
软绸正中,静静躺着一柄长约尺许的狭长物件。
那东西似木非木,似石非石,表面没有任何灵光吞吐,唯有一股深沉到近乎吸光、吞噬视线的暗黑。
其形似纺梭,两头尖锐如针,中间略显丰润,梭体上隐约刻着数道极繁琐、但大半已经磨损斑驳的暗红色古篆。
刘海华低头注视着那枚短梭,原本古井无波的瞳孔骤然收紧。
破法阴梭。
前世他身为仙帝,横推万界古藏,自然一眼便能认出此物的根脚。
这是早已在岁月长河中彻底失传的古修秘器,取材自九幽极阴之地的幽冥冷髓,不具任何杀伤生灵的威能,却天生拥有一种近乎蛮横的破禁法则——专破世间一切以血煞、死魂、至阴之气为基座的大型禁制与阵眼。
而且,这是枚一次性消耗法器。
明晚子时,韦承渊要靠城外乱葬岗的地脉阴煞强行起阵,以血魂浆为引夺取万魂,而这柄短梭,恰恰是扎进那座庞大阴邪阵盘心脏处最致命的一根骨刺。
送礼的人,不仅清楚他懂阵法,甚至精准算到了他今晚所有的行动阻碍。
刘海华伸出一根手指,指背虚悬在短梭上方半寸处,感知着那股几乎要将指节冻僵的微弱阴寒。
能拿出这等压箱底古物的人,绝不可能是寻常中小家族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城内还有第三方势力,藏在暗处,甚至冷眼旁观着韦承渊与赵家的勾结,并在暗中挑中了他刘海华,当作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被人当刀使,刘海华并不介意。
只要刀锋落下的方向,与他要踏碎的目标一致。
但如果执刀的提线木偶线,试图缠上他的脖颈,那便得做好整只手被斩下来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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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盒中之秘(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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