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顶做工精良的公安大檐帽,泡在浑浊的泥坑里。
银色的警徽朝下。
半个帽檐被黑漆漆的臭泥浆包裹着,随着水波微微晃荡。
祁同伟跌坐在满是碎石和红砖末的泥地里。
他一手死死捂着高高肿起的左半边脸颊。
嘴角渗出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砸在灰色的中山装衣襟上,晕开几朵暗红色的血斑。
口腔里满是浓烈的铁锈味和泥沙的涩苦。
他没敢去擦血。
他僵硬地抬起头。
目光透过被冷汗模糊的视线,仰望着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的陈致远。
风从荒地深处刮过来。
吹动陈致远身上那件洗得发白、下摆有些磨损的灰色运动服。
拉链上的金属扣碰在布料上,发出细微的哒嗒声。
这个在汉大湖边被他骂作“穷教书匠”的男人。
现在。
脚踩着他祁同伟在汉东省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周围那几十把九五式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些面如生铁的军方特卫。
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
压得祁同伟连呼吸的胸腔都在隐隐作痛。
“胜天半子。”
陈致远看着瘫在泥水里的祁同伟。
他把擦过手的面巾纸揉成一团,随手弹进了旁边的泥坑里。
纸团在泥水里迅速吸水,沉了下去。
他念出这四个字。
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高维生物俯视蝼蚁般、纯粹到让人绝望的平静。
“这四个字。
从你嘴里说出来,是在侮辱这片天。”
陈致远往前走了一小步。
旧回力球鞋的鞋底,踩在祁同伟刚才掉落的那支派克钢笔上。
“啪嚓”一声。
这支价值几千块、祁同伟用来签发过无数指令的钢笔。
直接被踩成了一摊碎塑料和扭曲的金属片。
蓝黑色的墨水流出来,和黄泥混杂在一起。
“为了一个副省长的位子。”
陈致远低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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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什么叫降维打击?你引以为傲的权力在我眼里是笑话(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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