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尊殉国那一年,老夫刚好花甲之龄,致仕亦有奂说到这里,不禁幽幽一叹:“徐野,当日你在澜园写下那首诗,老夫便想到那年给令尊写的祭文,因此心里有了一个念头,若是有机会就帮你一把,算是全了当年的遗憾。”
徐野定定地看着他,随即躬身一礼道:“多谢崔翁照拂。”
“坐下说话。”
崔文奂抬手虚按,又道:“承安侯府那边,你能否应对?”
徐野道:“晚辈想试试。”
言辞谦虚,语调却很坚定。
崔文奂面露欣赏,颔首道:“承安侯能够借助的最大力量就是定国府和田承运,定国府短时间内不会与你为难,田承运又被你说动,因此你只要能先发制人,让承安侯府安静一段时日便可。
将来等你去了北疆,就不必担忧这些麻烦了。”
徐野信服地说道:“晚辈记下了。”
他没有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崔文奂却有所察觉,但也没有逼迫他坦诚相对,只笑道:“你小子就喜欢藏着掖着。”
徐野笑而不语,然后岔开话题道:“崔翁,听闻您和裴相知交莫逆?”
“难为你憋到这个时候才问。”
崔文奂脸上闪过一抹狡黠,徐徐道:“知交莫逆这四个字倒也合适。
老夫与他同为昆陵道秦川府人氏,三十多年前于碧江道相识,因为性格投契又是同乡,关系日益熟络。
后来我们相继调回上京,虽多年未见,交情却丝毫不减。
再后来,老夫辞官归府,他入政事堂任宰相,依旧能十天半月就小聚一次。”
这番陈述很平实,徐野依然听出几分不平意——老先生不是羡慕好友官运亨通,而是怜惜天下苍生却无力改变,最终只能一怒辞官,专心著书立说,并且尽力挖掘年轻俊彦。
他想了想,顺势问道:“晚辈听说,裴相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崔文奂摇头道:“不至于此,他只是性子较为刚强,若真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又如何在当今朝堂待下去?”
徐野道:“也是。”
“好了,你莫要操心这些事了,眼下你的麻烦还没解决呢。”
崔文奂忽地站起身来,从聚宝阁上取下一本书册,看向徐野说道:“你今日登门备的那套文房四宝,肯定花了不少银子,老夫府上没几样值钱的东西,就把这本书送你聊做回礼。”
徐野接过一看,只见封皮上写着三个字:虎钤经。
“这是?”
“一本兵书。”
崔文奂温言道:“放在老夫这里宛如明珠蒙尘,你既然有志戎马,它或许能起到一些助益。”
徐野没有翻开细看,他知道这位老先生出手必然不是凡品,感激道:“多谢崔翁赠书。”
崔文奂笑道:“不必言谢。
老夫知道你事务繁忙,就不留你用饭了。”
徐野很敬佩老者这种豁达自然的心境,当即行礼告退。
将要出门之前,崔文奂忽道:“徐野,等你想好要去边关之时,派人来说一声便可,老夫会帮你安排妥当。”
徐野郑重道:“晚辈谨记于心。”
厚德斋位于后宅东北角,这让徐野莫名感到熟悉,一想定国公齐源就住在府内西北角,似乎这些能够影响朝堂格局的大人物都喜欢住在僻静的角落。
“徐伯爷,请。”
崔府大管事崔余亲自在前引路,尽显崔文奂对徐野的重视。
两人穿过月洞门,前方便是府中小花园,过花园走回廊便可抵达崔府前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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