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只修到门司。

关门海峡虽然断了航，崎港到门司这一段还得靠船走；

油按定量发，弹药按吨算，崎港到福冈那条公路上，一个冬天磨穿了一百四十条轮胎。

吴行在行辕里要参谋长算一个数：照眼下这些存量，正面能打几天。

参谋们算了三张纸，最后剩一个数。

"十九天。

"

"哪十九天？

"

"重炮每门只剩四发，坦克的油够动三天，十九天之后，炮是铁疙瘩，坦克是地堡，汽车趴窝。

"

吴行拿起笔在那张纸头上批了三个字：抄下去。

"抄给各军主官，抄到师一级，谁也别在纸上打赢仗。

"

黄百韬的电报在同一天到，字打得很急。

运输船队在东海遇风，损失七艘。

一船锅炉配件，两船冬服，六万件，一船炮弹，一船药品，两条驳船连船带货。

海面上捞起来的只有十四条人。

船位缺四百，眼下补到三百六十，缺口是小了，可那两船冬服没了着落。

电末，黄百韬自请处分。

吴行回电只两句："处分留到开春再说，先把还能浮着的全编进船队，一条船也别停在船坞里装样子，风暴这条路既然走不得，就改走内侧，多两个时辰就多两个时辰。

"

门司卸货的码头上，两节油罐车惹出一场乱。

两个军需处拿着同一纸调令，各自盖了自家长官的章，都说这两节油是给自己的。

吵到军政署，于学忠不出来断，只把那张盖了两方印的纸送去崎港。

周正康的电话直接打到行辕。

"我的汽车队在路边趴着。

"

"我的船在锚地等油。

"

沈鸿烈的电报更短，"舰队等到天亮为止。

"

吴行把三方的人叫到一份电报上，断则是一条：

先船，后车；先汽车，后坦克。

坦克训练从今日起全部停摆，车不动，就当地面的固定炮位用，履带上油布，驾驶员转去开汽车。

谁违令抢油，按军法，主官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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