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打在通州东城门上,照见满地暗红。
护城河上的吊桥发出铁索牵动之声。
陆沉骑马走在大军最前面,身上那套明光铠沾满泥土和干涸血迹,早已没了金色光泽。
他左肩甲还被划破,露出里衣,好在并没有受伤。
大军踏入城门洞,过了内城门,陆沉立刻勒马停住。
城门内宽阔大街两侧,站满了通州城的百姓。
人挤着人,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孩童都被大人捂着嘴。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陆沉和跟在他身后的残兵身上。
石大壮见状,夹了一下马腹,走上前,张开嘴欲要让人群散开,让大军通过。
陆沉抬起手,拦下石兵马使。
他翻身下马,脚底板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双腿有些颤抖。
一夜的激战,气力早已到了极限,浑身上下都感觉到酸痛不已。
陆沉拉住马鞍站稳身子,随即一步一步迈着沉重步伐向街道中央走去。
石大壮、冯闰年等人见状,皆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跟在他身后。
青石板路上只有几人的脚步声,百姓依然静静地看着几人上前。
陆沉走到街口正中,停下脚步。
他抬起沾着血泥的双手,对着长街两侧的百姓,拱手深深一拜。
“通州城大军,出城迎战,两万祁挟持。
他让我若有机会,去解开绑住他女儿的枷锁,但我却不知是何意。”
陆沉也摇了摇头,轻声道:“大哥我也不知,不过,逝者已矣,阿恭,他终究是你师父。
你若有机会能帮孙大将军之女脱困,那便帮一帮,大哥永远是支持你的。”
冯闰年和周傀在旁边听着,皆是神情有些复杂。
他们盯着那块五色之玉,心里有些惊异。
这五色玉乃是先皇那盛世时有名之物,也是一重要信物,主公这般人物,怎会不知此玉的价值?
主公明知这玉能破局,却选择留给三将军。
主公这是不愿利用兄弟,不忍逼迫三将军去涉险。
主公行事,果然仁义当先!
冯闰年捏紧了袖口,既然主公不愿算计兄弟,那这坏人便由我来做吧。
他先是朝周傀递了个眼神,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言。
冯闰年自己则跨出一步,走到陆沉面前,双手交叠,深深一揖。
“主公,我昨日之言,您可还记得?”
陆沉转头看他:“我自然记得,冯先生,若是你要离去,我必不会阻拦。”
冯闰年低着头,语速平缓:“主公,我想说的是,我也没曾想竟然如此凑巧。
我此去之处,恰好便有关于这五色之玉原主人的线索。”
陆沉有些疑惑,这冯闰年与这孙禹之事能有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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