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集:陈铁生的旧伤(2/6)

我在床上躺着,也能喊口令。”

毛允良说:“你喊你的,我带着练。”

陈铁生说:“我不喊了。

喊不动。

你带。

我听着。

哪儿不对,我咳嗽。

你听见咳嗽就停。”

毛允良说:“好。”

陈铁生又说:“阿山从闽侯带过来,跟阿团他们住一块儿。

那孩子没了师傅,不能再没了去处。”

毛允良说:“我知道。

已经跟谢家说好了。”

陈铁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毛允良以为他睡着了,起身要走,陈铁生忽然又开口。

“毛允良,你说,我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站起来?”陈铁生问。

毛允良站住了。

他回头看着床上的陈铁生。

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陈铁生的背上。

那背已经有些佝偻了,肩胛骨突出来,像两片断裂的船桨。

“能。

不能打拳了,还能站着。

不能站了,还能坐着。

坐不住了,还能睁眼看。

只要眼睁着,人就没倒。”毛允良说。

陈铁生没再说话。

毛允良轻轻带上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薄,像从天上洒下来的一层细粉。

他站在老槐树下,点了一锅烟。

烟叶是陈元带来的,说能止痛。

毛允良不会抽,吸了两口就呛得咳嗽起来。

他蹲在地上,把烟杆磕了磕,然后抬头看天。

天上有几颗星,稀稀拉拉的,像从黑布上漏出来的针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向公还在的时候,也常在这样的夜晚站在会馆后堂门口看天。

那时候天上有更多的星。

现在星少了,人也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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