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开学那天，山里的雪还没化干净。

赵书禾背着布书包，天不亮就从家里出门；李琼仙给她塞了两个杂粮馍：“路上别贪快，沟边滑。”

赵书禾点头：“娘，我知道。”

赵满柱站在院门口打哈欠：“小妹，你这读书也太遭罪了；要我说，还不如在家睡到鸡叫第二遍。”

李琼仙抄起扫帚就朝他比划：“你还好意思说？

鸡都叫三遍了，你还不上工？”

赵满柱转身就跑：“我这就去！

娘你别动手，扫帚也是要歇口气的！”

赵书禾笑了一下，背着书包往山路上走；从小石头村到公社中学，要翻几里山路。

她以前走惯了，从没觉得有啥；可这一次，她心里装着事，脚下的路也变得长了。

她想问老师，初中毕业以后，到底有没有办法继续念书；未来那个人说过，机会要自己找，她现在找了。

公社中学还是老样子，土墙灰瓦，操场上坑坑洼洼；老师一进教室乱哄哄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赵书禾坐在第三排翻开课本；老师讲的题，她也听得更明白了；以前有些绕不过去的地方，现在多想一下就能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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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继续读下去，该多好。

中午放学，她没急着去打水，而是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了半天。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正围着炉子喝热水；赵书禾的班主任姓吴，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平日里对学生不凶，也不算和蔼可亲。

赵书禾敲了敲门：“吴老师，我能问您个事吗？”

吴老师：“进来吧赵书禾，你今天早上课听得挺认真，啥事？”

赵书禾忐忑的走到桌边：“老师我想问问，咱们初中毕业以后，能不能考高中或者中专？”

吴老师没立刻回答，只问：“你咋突然问这个？”

赵书禾说：“我想接着念。”这话说出来，她心里反倒轻松了些。

吴老师看着她：“想念书是好事；可你得知道，现在不是你想考就能去的；要推荐。”

吴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表格：“咱们公社一年高中名额就三个，中专名额也三个；先看家庭情况，再看表现，再看学校和公社推荐。”

赵书禾：“那成绩呢？”

吴老师叹了口气：“成绩当然也看，可不是只看成绩，也不是很看重。”

赵书禾还不死心：“那今年的名额呢？”

吴老师：“今年大概已经定了，优先给英烈子女，还有几个家庭情况特殊的。

你家成分没问题，可也没有能排到前头的条件。”

她小声问：“那我是不是没机会？”

吴老师叹了口气：“也不能说一点没有，你成绩也很不错，家里又愿意供，学校可以替你往上报；但能不能成，不是我一个老师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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