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劝说(1/2)

院内灵堂肃穆,香火袅袅。

刘嘉野见兄长归来,连忙从蒲团上起身,出声唤道:“大哥。”

江月淮亦缓缓直起身,一身素白丧服衬得本就惨白的面容愈发清冷单薄,轻声颔首:“刘兄。”

刘嘉觉上前对着灵位恭敬上香行礼,礼数周全,待香火插稳,才转过身直面二人,神色敛去温和,变得沉稳凝重,单刀直入发问:“月淮,往后你作何打算?”

江月淮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微微泛白,片刻后又缓缓松开,眼底沉淀着一片清冷平静,字字轻却笃定:“待父母棺椁下葬,守完头七,我便离开此地。”

刘嘉觉闻言微微点头,认可了他的决断:“如此也好。

先暂且隐忍蛰伏,熬过眼下风波。”

他眉头微蹙,沉声叮嘱:“后日便是清缴夏税的日子,届时百姓积怨最盛,这几日必定是最难熬的关口。

你孤身守丧,无人庇护,万事多加谨慎,千万提防有心人暗中作祟。”

话音顿了顿,他将方才街角发生的事缓缓道出:“方才我在巷口撞见阿砚,她被一群孩童围堵扔石辱骂,额角已经见了血。”

“什么?

!”刘嘉野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错愕焦急。

而一旁的江月淮,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素来平稳沉静的眼底,瞬间翻涌出错愕、慌乱,随即铺天盖地的愧疚与自责席卷而来。

他唇瓣微抿,脸色愈发苍白几分,周身的清冷死寂更甚从前。

思绪翻涌也不过一瞬。

二人正要追出去,刘嘉觉已然抬手拦下,安抚道:“你们不必慌张,我已经劝过她,让她自行去医馆处理伤口,也叮嘱了她近几日切莫再来此处,避开风头。”

听闻此言,刘嘉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悄悄侧头瞄了一眼身侧沉默不语的江月淮,心底暗自轻叹。

他看不清此刻江月淮心底的翻涌,却清清楚楚知晓,若是阿砚方才当真受了重伤,以江月淮的性子,必定会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份愧疚,怕是会牢牢困住他许久许久。

所幸,那丫头并无大碍。

——

阿砚归家时天色尚早,庭院里冷冷清清,不见半分人影。

陈书玥定是还在杨家逗留未归,阿安和陈书峻尚且在学堂念书,田里劳作的爹娘也未曾回屋,整座院子静悄悄的。

她不敢耽搁,快步冲进西屋,小心翼翼取出怀里贴身收好的物件,稳稳放置在桌下最隐蔽的角落,再扯来一块粗布仔细遮盖严实。

确认无人能轻易察觉后,她才抚平衣摆,缓步走出房门。

刚踏出屋门,便迎面撞上归家的老爷子。

今日的老爷子面色格外沉郁,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凝重,周身气场肃穆,一看便是心事重重。

他目光锐利一扫,当即落在阿砚额角新鲜的伤口上,眉头骤然蹙起,沉声发问:“你今早去杨家赴及笄宴,好好的出门,头上这伤是怎么来的?”

阿砚下意识抬手捂住额角创口,避开白日被孩童围堵的实情,轻声敷衍:“路上不小心,磕在石头上蹭伤的,不打紧。”

老爷子无心细究她的小伤,只沉沉叮嘱一句“往后行事谨慎些”,便满心沉郁地拂袖进屋,显然心头大事缠身,无暇顾及旁枝末节。

阿砚望着他反常的背影,心底暗自生出几分疑惑。

老爷子素来沉稳持重,极少这般心绪不宁,想来定然是出了不小的变故。

直至傍晚全家围坐用餐,席间沉闷压抑的气氛,才让她彻底知晓缘由。

老爷子放下碗筷,厚重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沉重:“今日衙役下乡传令,今年税粮规制更改,每户每石税粮,额外加征三斗耗羡,用以填补沿途运输、仓库存放的各项损耗。”

本朝税制,原有雀耗、鼠耗等少量合规补额,算作定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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