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澄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小小的，被橙红色的火光裹着。

她看着看着，就忘了躲闪。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淡了，海浪声、风声、炭火噼啪声，都好像远去了。

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人，还有手心传来的、温热的触感。

她甚至能闻到洛知雾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很好闻。

洛知雾也渐渐大胆起来，抬着眼，直直望进路亦澄的眼底。

她想看看，路亦澄看着自己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想看看，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路亦澄的眼睛很好看，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平时总带着点冷淡。

此刻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却很软，像盛了温水。

洛知雾第一次敢这样正大光明地、不加掩饰地看。

路亦澄的眼里有光，有自己小小的倒影。

洛知雾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停在她们双手交握的这三十秒里，停在这场被所有人见证却无人知晓的隐秘对视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可她移不开眼。

周遭的一切都虚了，只剩下面前这个人，和掌心传来的、越来越热的温度。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又好像过得飞快。

直到薛漾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故意拖长的调子：“时——间——到！”

两人都没动。

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握在一起，目光胶着。

像没听见，又像听见了，却不想分开。

宋语棠伸手怼了怼路亦澄的胳膊，笑得一脸促狭：“澄澄？

回神啦！

三十秒早到了！

再看要看出花来了！”

路亦澄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松开手，转回身坐好。

动作太快，差点带倒旁边的纸杯。

她脸颊发烫，心跳快得离谱，手心还残留着洛知雾指尖的温度，软乎乎的，凉丝丝的，挥之不去。

洛知雾也慢慢收回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轻轻蜷了蜷，还在回味刚才相握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一点，又很快压下去，怕被旁边的人看见。

周围有人笑“怎么还看呆了”，路亦澄假装没听见，拿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冰得太阳穴都疼，才稍微压下心里的躁动。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三十秒，心跳快得不像话，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路亦澄狠狠咽了下口水，暗自骂自己：路亦澄你完了。

接下来又玩了五六轮，都没再轮到路亦澄。

又一轮发牌结束。

大家都翻开自己的牌，洛知雾看着手里的小王，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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